虽然他准确说中这是南宋哥窑,可还是架不住他不懂。
于是莫小年不紧不慢说道:
“老兄,哥窑的紫口铁足,胎色是紫黑铁黑深灰这些,你看看这洗子,露胎是酱褐色。
这是陈年老旧皮壳,磨掉其实是土黄胎。
再说金丝铁线。你自己都说了这是蟹青釉,金丝铁线主要是米黄釉上有,粉青偶尔也有可能。
蟹青,发黑发灰,都是黑线,不会有金丝铁线和文武片。”
莫小年还给他多加了个“文武片”。
所谓文武片,简单来说就是大开片和小开片;大开片是文片,里头还套着小开片,则是武片。
这称呼,都是喜欢瓷器的玩家美称,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感觉别有意趣。若是不喜欢的,不就是裂纹嘛!什么文武的?
“嘿!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居然倍儿明白,小行家啊!”摊主惊讶道。
“行家就行家,就别加小了。”莫小年笑了笑。
“那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年份,什么成色?”摊主接口直接问起来。
莫小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种器型,大多都是乾隆朝仿哥窑,还不是官窑精仿,因为官窑精仿好歹符合你说的紫口铁足,胎起码得对不是?”
“哈哈哈哈。那你还要不要?”摊主居然又这么问。
莫小年也有点儿意外。
卖仿货卖假货,在古玩行里那是常事儿,一般来说摊主怎么也得忽悠上三板斧,结果这摊主一板斧没砍中,居然就偃旗息鼓了。
“要倒是可以,但乾隆民窑仿的,和南宋哥窑,价钱那可差远了。”莫小年一手仍旧把着这件鼓式洗,另一手掏出烟盒,抖了抖。
山清一看,便拿过烟盒,弹出两支,递给摊主一支,又递给莫小年一支。
摊主接了,却夹在了耳朵上,“谢了。这东西,不管你怎么说,我来价高,总不能赔钱。”
莫小年问,“来价有多高?”
“十七块!”
“老兄,你自己打眼了,花了冤枉钱,再卖给我总不能还赚钱吧?”
莫小年眼瞅着旁边没有别的顾客,便故意将这鼓式洗放回了摊子边缘,然后掏出火柴,点了这支烟。
“这么着,我就挣你一块钱,十八块,图个吉利!”摊主接口道。
莫小年沉吟。
他知道摊主说瞎话,但也不是嫌贵。
正在此时,旁边走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低头看了几眼这件鼓式洗,便接着就在莫小年身边蹲了下来。
山清眼明手快,不待中年男子伸手,便抢先抓住了鼓式洗的口沿。
中年男子戴了个黑色的圆框眼镜,像个文人,“小伙子,手挺快啊!”
“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们正在谈呢,刚才我大哥点烟,才临时放下了。”山清解释。
“噢!”中年男子点点头,却依然蹲在旁边不起身,他随意拿起了一件小玉坠,却主要在听莫小年和摊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