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又想，怪不得让晚上来，看来包袱张应该知道这本来就是一件假货。
晚上来，灯光昏暗，自是更不容易看出真伪。
正想着，包袱张举着一盏灯凑上前来：“莫先生，您且看仔细了，给您多上一盏灯，我刚买的嘎斯灯。”
“不用，够亮了，看得清痕迹。”莫小年看了看包袱张手上的嘎斯灯，“这玩意儿还是得小心，容易生出有毒白烟，也容易着火。”
莫小年前世生于八十年代，小时候还见过嘎斯灯呢。嘎斯灯也叫电石灯，是通过电石跟水反应生成乙炔气体燃烧发光的，风险性不言而喻。
莫小年说完又继续看，包袱张又道：
“这东西，其实是有点儿瑕疵的，你看，有磕碰，那边······哎？又看不到了！早知道白天请您来了，可我白天太忙了，总而言之，您瞅仔细了。”
莫小年笑了笑，“张哥，没事儿，我的眼力虽然不济，看这件有领玉璧倒也不算吃力。”
包袱张卖货，还是有点儿道道的，同时也进一步印证了他早就知道这件有领玉璧不真。
卖古董的时候，明知有假或有伤，都不能不让别人仔细看；但是卖家陪在旁边，就可以指东打西。
比如你看到关键位置，他就来上一两句。就像莫小年在看的时候，包袱张举灯；除了举灯这种方式，还有添茶之类的。
此时莫小年已经看明白了，所以包袱张的这一套没什么用。
说话之间，莫小年已经轻轻将这件有领玉璧放回到了红木盒子，又看了看那友三。
那友三是在合味好看的，其实他看不出真假，但是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东西肯定是仿品。
莫小年则是通过了极为专业的鉴定看出了真假。但是，结果是一致的，这东西是仿品。
这也算殊途同归。只不过那友三凭借的是运气。
莫小年看那友三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无奈。若是那友三没提这事儿，错过了，反倒省力了。
那友三现在已经很了解莫小年了，他从莫小年的眼神之中，已经感觉到了，这件有领玉璧，不对。
那友三第一反应是乐了，看看吧，莫大掌柜的绝顶眼力，跟我的感觉差不多嘛。
莫小年看那友三憋着笑，转而对包袱张说道：“张哥，这东西原件在哪里，你知道么？”
包袱张一下子愣住了，没见过这么问的！
哪怕是看穿了，说两句客气话，告辞走人就是，怎么当面把这层皮给揭了？
莫小年笑了笑，接着说道，“张哥，我的意思是，既然来了，最好还是大家都能赚钱。这件仿得不错，必定是比着原件一比一精仿出来的，所以我先问清楚，再谈买卖。”
包袱张震惊了。
一开始他见莫小年年纪不大，心里想着哪个大买主会找这么个年轻人？会不会是那友三随便找了个古董铺子的学徒？
总之是有点儿琢磨不透。
结果，现在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眼力居然如此之高！不仅看出是仿品，而且连如何仿造都说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