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路尧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林远芝发来;视频。
他按下接通键。
“尧尧，我刚才喝多了酒，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现在才给你发视频。”
林远芝估计是刚从床上起来，脸上还带着被眼镜架压红;印子。
他看起来也没怎么休息好，眼下一圈黑青，眼底带着明显;血丝。
路尧知道林远芝;酒量，要想把他灌倒，那些人肯定下足了功夫。
他有些心疼，“那你赶紧睡觉吧。我们不聊了。”
林远芝摇了摇头，“不行，我今天还没看到你。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等我;视频？”
如果是以前，路尧肯定会别扭;否认。然而林远芝刚问出这句话，路尧便点了下头。
“我从九点就开始等了。但是一直没等到，打你电话也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林远芝看着路尧有些落寞;眼神，心脏深处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尧尧，我后天就回去了。这边还有挺多特产;，你想不想吃什么？我带给你。”
“不要，你人回来就好了。”
两人就这么聊到了深夜，路尧开着语音，听着那头林远芝;声音，慢慢睡了过去。
林远芝回来这天，路尧一大早就开车去了机场。
只是他没想到，在咖啡店买早餐;功夫，会碰到一个他并不想见到;人。
“你是来接林远芝;？”
顾柏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脚下是一个小型;行李箱，似乎要去外地出差。路尧刚要转身找座位，便被他拦住了去路。
“咱们聊会儿吧，他们;飞机晚点了。还要等半个小时。”
路尧皱了皱眉，在他对面;椅子上坐下。
顾柏喝了口苦涩;黑咖啡，在袅袅热气中打量着对面;人。
路尧明显瘦了，圆领t恤下露出清晰;锁骨，他头发也比之前长了些，一双黑白分明;眼睛掩映在碎发之下。
顾柏忽然有些怀念那双眼睛带着怒火瞪向他时，异常明亮;样子。
顾柏深吸了口气，双手紧紧握着手心;马克杯，“你家;事……我听说了。我想跟你道个歉，之前我不该做得那么过分，对不起。”
路尧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知道，我现在道歉你肯定不会接受，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假惺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活该。”
其实顾柏早就后悔了，在路尧那天来茶楼见他;时候，他就差点忍不住想跟他表明心意。但他也知道，一切都晚了。他选了最糟糕;那条路，路尧永远不会原谅他。
后来他听说了路家;事情，得知方雨柔试图割腕自杀;时候，更是前所未有;内疚。
他无法想象路尧要怎么承受这一切，想到自己之前;所作所为，更是悔恨不已。
路尧似乎是觉得他有些枯燥，英挺;眉微皱。
“有什么话麻烦你一次性说完。我还有事。”
顾柏苦笑了声，他盯着路尧，问出了那个他始终不解;问题。
“可能我不甘心吧，我就是想知道，你当初明明是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情书递给林远芝？”
这个问题困扰他太久，也折磨了他太久。
路尧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脸上，轻轻笑了声。
“你这个问题一开始就错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喜欢;，由始至终，都只有林远芝一个人。”
顾柏听到他;话，呆呆;坐在椅子上，半晌都没有出声。
太可笑了。
原来，他才是最自作多情;那个人。
路尧没喝完桌上剩下;半杯拿铁，拿起手机和钥匙，转身出了咖啡店。
林远芝一到出口，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路尧。
他加快脚步，迅速出了闸门，穿过人群抱住他。
“是不是等很久了？”
路尧接过他手里;行李箱，另一只手拉着他;手。
“还好，我刚刚才到。”
分别了一个多星期，贴在一起简直是干柴烈火。一回到家，林远芝便把路尧抱到沙发上。
路尧搂着他;脖子，小腿勾在他腰上，脸颊埋在他颈窝，着迷;闻着他身上;味道。
两人都有些失控。
等理智重新上线时，天都黑了。路尧浑身酸软;躺在他身上，摸了摸自己干瘪;肚子。
“好饿，我想吃水饺。”
林远芝起来把沙发和地毯上;纸巾收拾了一下，又拿了床毯子给路尧盖上。
“你再躺会儿，我去煮水饺。”
这次出差回来，路尧比之前更黏他了。早上他会跟林远芝一起早起送他上班，晚上又去和光医疗接他下班。
林远芝受宠若惊;同时，也隐隐有些不安。
尽管他每天想方设法;给路尧做各种好吃;，盯着他吃新鲜水果，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陪着他，可路尧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
林远芝隐隐知道问题;症结在哪，可又不敢轻易谈起那个话题，只能加倍小心;呵护着他。
直到这天晚上，林远芝切水果;时候，不小心割到了手指。路尧看到他指尖;血，当场便脸色发白，瞳孔都放大了。
林远芝怕吓到他，飞快;用纱布包住手指，连声安慰他没事。
这晚过后，路尧又开始不停地做噩梦。
他梦到自己走在黑漆漆;半山别墅里，有风吹进走廊，白色;窗帘轻轻飘动，浴室里传来嘀嗒嘀嗒;水声，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刚推开门，便看到满地鲜红;血。
路尧被吓醒了。
他满头;冷汗，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还在不自觉;痉挛。
林远芝紧紧抱着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无能为力。
路尧垂下眼，肩窝处传来;湿润感让他有些恍神。
这些天林远芝太累了。他要去公司实习，要准备毕业论文，要跟顾家那些人周旋，每天下了班还要想着怎么哄闷闷不乐;他开心。
路尧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暗无天日;沼泽里。
他不想成为母亲;累赘，更不想成为林远芝;累赘。
“林远芝，我们分手吧。”
林远芝愣住了，他像是根本没听到路尧说了什么一样，睁大眼茫然;看着他。
路尧看着他;眼睛，他;嘴唇毫无血色，每说一句话都耗费了他极大;力气。
“我要出国了，下个星期就走。”
死寂在空气中蔓延。林远芝全身;血液好像都被冻住了一般，他抓住路尧;手，嘴唇微微颤抖。
“尧尧，你是认真;吗？”
“我是认真;，我太累了，你也太累了。”
路尧低下头，每说一句话，他;心脏就像在被钝刀子一刀一刀;割，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我们分手吧，林远芝，你;世界还很广阔，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
他知道，林远芝从来不会拒绝他;请求，这次也是一样。
漫长;沉默过后。
林远芝松开了他;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