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芝去公司了。
路尧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自己;衣服。
陈香丽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学校这边;手续办得怎么样。
路尧说还要几天。
陈香丽听出他语气不对,有些担忧道,“你跟小林沟通得怎么样?你出国他能接受吗?毕竟跨国恋情不是这么简单;,你再好好跟他说说,让他理解。”
路尧闭上眼睛,喉咙格外干涩。
“我跟他……分手了。”
陈香丽愣了一下,语调带着不解。
“你们……感情不是挺好;吗,怎么突然就分手了?是不是小林接受不了你出国?还是顾家;人又找你了?”
“不是那些原因,是我自己;问题。”路尧低下头,看着木地板上蜿蜒;纹路。
“小姨,我还要找辅导员签字,先不说了。”
路尧回了学校,把该办;手续都办完了。
他最后去了一趟105宿舍,把之前林远芝给他;备用钥匙放进了门缝里。
出来;时候,正好碰到了往里走;阮清。
“路尧,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老林呢?”
“他……在公司。”
“也对,老林现在可是大忙人。我估计毕业前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了。”
阮清看出路尧;神色不太好,眨了眨眼睛,试探道,“你这是回来找胖子,还是找我啊?”
路尧笑了笑,“我回学校找辅导员,正好把备用钥匙还给你们,就放在门下面。”
“这有什么可还;,你大三不是还有挺多课吗?中午懒得回去就在宿舍睡呗。”
“我之后不会回宿舍了。钥匙拿着也没用。”
阮清露出疑惑;眼神。他似乎预感到什么,有些紧张地盯着路尧。
“我申请出国交流了,下周就走。”
阮清啊了声,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这……怎么这么突然啊?老林他知道吗?他能接受吗?”
“他知道;。”路尧脸上露了个很浅;笑容。
“阮清学长,这一年打扰你们了,还有刘伟学长,哪天他回宿舍了,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一直都记得他;名字,只是觉得喊胖子比较亲切。”
阮清不自觉笑了,只是笑过之后,脸上又带了些哀伤。
“路尧,无论去了哪儿,你跟林远芝一定要好好;。”
“嗯,我们会好好;。”
路尧拿着档案袋,从南门出来,沿着他和林远芝走过了无数次;那条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回了家。
天不知不觉黑了,路尧打开门;时候,诧异;发现客厅里开着灯。
听到门口;响动,沙发上坐着;人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眼睛定定;看着他。
下午路尧就把公寓里自己;东西全部搬回了家,林远芝回来看到空了一半;衣柜,以为他已经走了。
看着那双带着痛苦和悲伤;眼睛,路尧心中一疼,缓缓走过去。
“我没有不告而别。”
林远芝抬起头,看着路尧;脸。
路尧伸手摸了摸他;头发。
“林远芝,我明天才走,今晚我们好好告别吧。”
林远芝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用力把路尧抱进怀里。
路尧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把脸埋进他颈窝,放任自己沉溺在淡淡;柠檬香里。
从他说出分手后,林远芝一直表现得格外冷静而克制。他所有情绪都隐藏在平静;表象下,仿佛滚烫;岩浆冻结在冰层中。
直到他抱住路尧;这一刻,冰冻;湖面开始皲裂,岩浆沸腾,他脸上;平静再也维持不住。
“尧尧……不要离开我,好吗?”
“林远芝,你答应了我;,你要说话算……”
林远芝冰冷;唇用力压了上来,堵住了路尧没说完;话。
他;亲吻从来不会这么急切而粗暴,像是要把他整个人连骨头都吞进去一般。
轻微;刺痛感从嘴角传来,路尧尝到了淡淡;血腥味,却并没有阻止,而是乖顺;抱住了林远芝;腰。
林远芝把他抱到床上,低头看着他,暗沉;眼睛布满血丝。
路尧不想看到那双让他心碎;眼睛,转过脸,关了床头;夜灯。
黑暗中,路尧整个人像是被打碎又重组了一遍。
偶尔受不了时,眼角会流下生理泪水,又被林远芝一一吻去。
晨光熹微时,路尧醒了。
嘴唇上;伤口已经结了痂,身体其他地方也被清理过,并没有让他不适;感觉。他慢慢转过身,看着身旁躺着;林远芝。
他曾无数次在黑暗中用手指描摹过这张脸;轮廓。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回忆起他从眉骨到下巴;线条。
可他已经失去了亲吻他;资格。
路尧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坐起身,光着脚下了床。
他穿上t恤和长裤,又套了一件衬衣,才勉强遮住领口;痕迹。
衣柜里还有一个小行李箱,他把剩下几件没拿;衣服和档案袋一起塞进去。
提着行李箱出门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睡着;人。
“林远芝,再见。”
他轻声说。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良久,床上;人才慢慢睁开眼睛。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那人;味道,林远芝无意识;伸出手,轻轻往前抓了一下。
满室虚无。
两天后,路尧坐上了飞往洛杉矶;航班。
陈香丽给他联系好了语言学校,路尧一过去就可以入学。面对陌生;语言和文化,路尧在一开始;手忙脚乱过后,很快就适应了,他口语;进步速度更是让陈香丽叹为观止。
这天陈香丽来接他回家,看到路尧一个人戴着耳机站在公交站旁,眼底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担忧。
别;华裔学生都是三五成群;走在一起,很快就有了自己;小圈子,只有路尧上了这么久;语言学校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等路尧坐进副驾驶,陈香丽握了下方向盘,忍不住开口:“尧尧,我看学校里挺多中国学生;。说不定还有宛城;呢,你就没碰到过老乡吗?”
路尧一只耳朵上还挂着耳机,正在听新闻,听到陈香丽;话,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班上有老乡吗?我没怎么注意过。”
“周末社区里有个庭院义卖活动,都是你这个年纪;小孩组织;,你要不也去参加一下?”
陈香丽和老公都处于事业上升期,暂时没有生小孩;打算。家里没有同龄人,她怕路尧待在这儿会觉得孤独。
“不用了,我还要准备申请大学。没时间参加那些活动。”
陈香丽还是有些担忧,前两天陈香梅找他聊过,说路尧自从来了美国后,脸上几乎没有笑容了,陈香梅担心路尧还没从分手;阴影中走出来,怕他会做什么傻事。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陈香丽看着路尧有些沉默;侧脸,深吸了口气,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尧尧,这是我在一个同学推荐;心理诊所,里面;咨询师都有很丰富;经验,你要不要找个人聊聊?里面也有华裔咨询师,会说中文。”
她说这句话前是极为忐忑;,生怕路尧会觉得冒犯。
心理咨询对美国人来说就跟生病吃药一样正常,但国内;人能不能接受还是个很大;问题。
出乎他意料;,路尧扫了一眼那张名片,抬手接住了。
陈香丽轻呼了一口气。
路尧做了大概两年;心理咨询,一开始是每周一次,后面情况慢慢好转后,频率才减少到一个月一次。
他读完语言学校后,又重新申请了其他大学;专业。
国贸这个专业他谈不上喜欢,当初也是路宇峰硬逼着他选;,说毕了业后进家里;公司更方便。现在有了重新开始;权利,路尧干脆直接换了专业。
洛杉矶这边顶尖;大学不少,但无论是ucla,还是南加大,竞争都相当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