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从安慢慢坐直,盯着摇曳灯火,咽了咽口水:“你们……猜?”
两人:“???”
学子翻开书,第眼,哦,是个杂野话本,他们偶尔看书看烦了,也会偷偷找类似的书看看,当消遣。
“商兄这本讲的什么?”两人好奇着,他们看的最多的书生遇小姐,最后金榜题名抱得美人归,或是落魄书生路受尽磨难最终登阁拜相,甚少遇到这种开场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的。
商从安扭头看向窗外:“你们接着往下看。”
两人脑袋凑块看着,然后出现了另男子,跟那将军四处不对付,吵吵闹闹。
“想必要么这文弱书生将来官运亨通,纸弹劾了这个无礼又蛮横的将军,要么就是这将军举灭了这个脑子拎不清楚的书生。”
商从安:“……”
相爱相杀吗?
“不过,商兄,男主到底是谁?还有……”那学子往后翻了几页,“女主怎么还没出来?”
商从安:“……”
你们再往下看就懂了。
两人性子急,直接翻到中间,然后……
书“啪”的声掉地。
将军把……把……书生推……推倒了?
两张小脸惨白惨白,大开着的门,夜风吹拂,两人僵着脑袋转头,身后的人腰背挺直,看的认真无比,可就着灯火,隐约能看到露出的封面边角似乎也是黑的。
“商……商兄喜欢看这种类型的?”
商从安点了点头。
两人忽感阵阴风吹过,齐齐后退。
“你们再做什么?怎么还不睡?”夫子提着灯笼巡视过来,见到这屋子的人既没在发奋看书,也没休息,反而在闲聊,顿时火气上来,打算过来训顿。
“见过徐夫子。”两人交叠的手颤个不停。
徐夫子见两人神色慌张,视线屋内扫,果然在地上看到可疑书籍,大步迈过去,趁那两学子还没捡起来之前,率先拿到手中。
不用翻开,他也知道,这可能是什么无聊之物,边发火,边翻看:“你们是来读书的,还是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夫……夫子,这不是我们的。”
“嗯?不是……”徐夫子老眼大睁了下,随手翻开看到的就是两大男人搂搂抱抱。
“那个是学生的。”弱弱声音响起,三道目光直直看过去。
柱香后
季琛正手执书,坐在窗边,清风徐来,片安宁,然后……
“季监院!”徐夫子胡子飘飘,张老脸涨得通红,后头跟了两脸色不佳的学子。
“嗯?”季琛放下书,薄唇轻起,眉头微皱,“何事?”
两学子又怕又气,果断让出条路,后面,商从安怀抱几本黑皮书,脸无辜的望着他。
“他们觉得我的书不好。”
季琛视线扫过那几本眼熟的书,额前青筋跳了下,那日走太急,望了把书没收。
“大晚上的,不看书,不休息,结果看的什么东西!”徐夫子恨不得把这个新晋学子给重新踹出书院去。
商从安低头:“圣贤之道。”
“去你的圣贤之道!”徐夫子指着商从安的手颤个不停。
同舍的那两位,羞愤点头,他们好心帮他块收拾,结果告诉他们这个可能会在将来某天办了他们两?
他们突然想起这个入屋子的时候,说的什么胃口大开,原以为只是初来乍到紧张说错而已,现在想想,没准是肖想他们!
断袖就算了,但这个貌似还不挑,好像是个男的就行,那他们不就完了?
商从安低头看脚,本来吕绍来了,要给她弄单间,她不打算再吓唬这两个,但没想到他们自己把书整理出来了。
“既然如此,住我院子,隔壁还有间。”季琛幽深眼眸倒映着那个垂头看脚尖,脸不干他事的人。
“啊?”商从安愣了下,“可绍绍说要给我找单间。”
“如此甚好!”徐夫子总算消了点气,让季琛亲自管教,看这个还敢心思不正!
他瞪了商从安眼,甩袖就走。
两学子也松了口气,块出去,放季琛身边,他们就可以安全了,明天得顺带告诫下其他人,离这个远点!
“还愣着做什么,收拾东西去!”季琛眉头皱。
商从安闭嘴了,乖乖出去,她想要个人间,现在算实现了吧?
但……隔壁就是季总监院,她干什么依旧不方便。
她的小日子近了,难道她要在这院子里晒不慎被弄脏的裤子?
商从安想象了下,阳光普照,纯白裤子随风飘荡,跟着那身黑袍块。
商从安:“……”
她要独立院子。
她走到门口,对着里头那个要重新看书的,默默道:“监院,学生其实对你的屋子更感兴趣。”
季琛捏着书的手紧了下,抬眸:“同招,你要用到什么时候?”
商从安:“学生半夜可能会来您床上叨扰,到时候您就知道学生到底喜不喜欢男子了。”
季琛抿了下唇,不予置否,继续看自己的书,过了会,外面传来某人声音。
“学生晚上定会来的!”商从安抱着被褥经过。
季琛额前青筋跳了下。
两柱香后
“监院,记得给学生留道门!”商从安提着自己包袱经过。
又两柱香后
“监院,学生打扫完屋子就来了!”商从安背着书经过。
半个时辰后。
“监院,学生打个水,把自己洗干净了,就来!”
过了会,商从安洗完澡,躺在自己床上,心痛着,不愧是总监院,宠辱不惊,清.白受到威胁也不动如山,也不把她踹走。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睡觉,她好像必须得先让那个确信她喜欢男子才行!
不然,效果减半啊。
隔壁,季琛手执卷,望着桌上跳动烛火发了会呆,夜已深,他该入睡了。
他握着书的手紧了紧,紧抿了下唇,又看了眼对面的墙,起身,关窗,关门。
季琛走到床前,就要脱衣,捏着衣服的手又顿了下,最后轻叹了口气,就这么穿着衣服睡了。
那边,吕绍翻了半天记录,发现的确已经没屋子让那个单独间,非要腾出间的话,很有可能让其他学子心生不满。
但让那两头小绵羊跟只不挑食的狼窝,过于危险。
吕绍纠结了好久好久,看着外面天色漆黑,意识到不早了,他急急忙忙又跑回去,屋内坐着两个衣裳整齐的,他松了口气,还好没脱衣服:“你们两个今晚先去跟别人挤……咦,商从慎呢?”
“哦,他搬走了。”两人神情呆滞。
“他跟谁屋?”吕绍慌着。
两人想了想,虽然同小院,但怎么也不算屋吧?
“他自己屋。”
吕绍闻言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把那个扔进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