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从安抄完那九百遍的时候,手已经抖个不停,摊在椅子上,就睁着双空洞的眸子望着对面起身来检查的季琛。
坐了天,黑袍依旧丝不苟,走过来的人清俊雅致,修长的手拿起桌上厚厚叠院规,指尖再随意翻了翻,最后眼眸淡淡扫了商从安圈。
“字迹太潦草。”
商从安空洞的眸子瞬间湿润,咬了咬唇,眼巴巴的盯着人。
她手抖!
季琛抿着唇,眉头又轻皱着,像在纠结什么,最后放下最后九百遍院规,颔首:“去找唐元领你的东西。”
商从安拔腿就跑。
人走了,季琛看着高高叠起的院规,眉头紧锁,抄的有点多了,他手点在院规上,思忖片刻,道:“留下三百份给院生,其余的……贴唐元屋子。”
“全……全部吗?”护卫傻眼了,那他屋子还能看吗?
“全部。”季琛冷淡着说完,转身走人。
护卫:“……”
商从安路问到唐元住所,监院的住所就在众学子寝舍之后,其格局本着方便监院随时突击检查学生在不在院内,有没有按时去上课来排布。
商从安思索了下自己偶尔溜达出去的可能性大小,径直走到唐元屋前,可惜,唐元那个不靠谱的早就不知道跑哪喝酒去了,她正在纠结到底是脚踹门进去拿还是等那个回来。
就在此刻隔壁另监院看她孤零零的站在门口,煞是可怜,走过去,二话不说,抬脚踹,大门倒地,再进去拿了东西丢给她,然后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商从安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扇倒地的门,再看了看那个沉默寡言,行动果断的陌生监院,默默的拿了包袱,背起姬林那半人高的书就走。
唐元应该不会找她赔门吧?
因着她是最后个到的,寝舍早就被分配完,留给她的是小屋子,屋内已经有两个学子。
商从安看了眼两人,差点忘了,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她脸皮比较薄,实在不适合跟男子屋。
再加上,算算日子,她的小日子好像快到了?
真跟他们屋,她怕哪天她小日子来了,出点小意外,他们以为她得绝症。
商从安无奈了,转身又去找季琛,彼时季琛正打算宽衣沐浴。
“监院。”门口细弱声音传来,季琛又穿好衣服走出,看到商从安脸恭敬的抱着个包袱,背着高高叠的书吃力的站在他门口。
季琛眉头跳了下,抿了抿唇,最后道:“何事?”
“学生要单间!”
季琛立马关门,不理她。
商从安对着门,惊了下:“学生喜好男子,监院真的放心?”
季琛继续宽衣,淡淡着:“不准!”
商从安望着门,许久许久,最后十分安静的走了。
另边,大晚上的,吕绍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有点心神不宁,他路回了自己屋子,看着整洁的屋子心绪越发不宁。
“绍,你傻站着做什么?”吕航洗完澡回来,头长发铺散下来,还在滴着水珠,不解的看着傻站着弟弟。
吕绍回头,眉头皱的死死的:“哥,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嗯?既然都能忘,想必也重要不到哪去。”
吕绍点了点头,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不安,他盯着自家兄长,刚洗完澡,衣襟微敞开,露出白皙胸膛,长发湿漉漉的,没完全擦干。
这副……
可口诱人样!
“不好!”
“嗯?”吕航刚坐下,打算看会书,就见到自家弟弟小脸发白,唇齿微颤的盯着自己的胸膛,吕航不解的也看向自己胸膛,有什么东西吗?
“那家伙今晚被放出来啊!”
“嗯?那家伙?”
“姓商的好男色啊!”吕绍吼完,撒腿就往外跑,他们书院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大好学子!这跟放了头狼进羊圈,有区别吗?
商从安屋内,她放下书,擦了擦额头的汗,立马对着两给她搭把手的学子甜甜笑:“二位仁兄真是相貌堂堂,让商某看了胃口大开。”
那两人困惑的相互看了看,好像哪怪怪的?
“哪里,今后都是同窗,以后都是要相互照应的。”
“对了,商兄,那是你的桌子跟床。”
“多谢二位。”商从安收拾了下床铺,立马从那堆书里抽出本书来开始看。
两人顿感压力,嘴角扯了扯:“商兄……不休息吗?”
商从安翻了几页:“不了,商某在藏书阁已经被季监院严格教导过了,深感过去的混账,所以从今天起,好好做人。”
听到季琛,两人无奈了下,听闻当年素有小霸王之称的吕绍都被他弄的服服帖帖,那这个这么勤奋也很正常。
“那商兄,你慢慢看,我们先休息了。”
“你们全把衣服穿回去!”门外传来阵吼,两人吓了跳,赶忙把解开的外衣又给系了回去。
吕绍大喘着气走进来。
“吕兄为何……”
“别问了!”吕绍视线不断瞥向窗边正在奋发的人!
刚放出就看书,骗谁呢!
定是看到满屋春色,不敢表现的太急,只好躲在旁不看!免得把到嘴的肥羊吓跑!
“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单人间!”
商从安低头,手捏着书,心脏跳的略快,她绷紧表情:“绍绍,虽然我爹给钱,但从慎觉得自己不该特殊!”
吕绍:“不,你必须特殊!”
商从安:“但我觉得我应该跟他们块睡!”
“不可以!”吕绍咬牙。
商从安委屈看人。
吕绍:“!!!”
果然打了他们的注意!
“你们等着,千万别脱衣服!”吕绍叮嘱两个不明所以的,说完又急急忙忙跑出去。
两人脸茫然,实在是没懂这个为什么这么激动,不过还是乖乖听话没去换衣服,看到烛火下,商从安安安静静坐着,烛火映衬下,那张脸恬淡又专注。
两人心生好感:“商兄似乎跟吕兄很熟?”
能跟在季琛身边的,将来作为肯定不低,这个居然刚入院就引得吕绍为他安排单间。
商从安放下书,抬头看向窗外,脸忧伤:“曾经差点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嗯?”两人更好奇了,虽然饱读圣贤书,但是个人就爱八卦,尤其是两个血气方刚,人生又无聊的。
商从安摇了摇头,不愿再说,低头认真看书,虽然这书写的粗俗了点,情节狗血了点,什么你爱我,我爱他,而现在正看到男主正在虐男主二的身,而且不看后面,她也知道必然这双男主携手把家归,但此时聊胜于无。
“商兄,说说嘛?我们二人都在这待两年多了,结果还不如你跟吕绍关系匪浅,想必你将来肯定混的如鱼得水。”
商从安抬头:“你们真的想知道?”
“真的!”
商从安神思悠远,摇了摇头:“曾经差点有点关系,可惜本人太过抢手,有个位高权重的从绍绍手里截胡了。”
两人:“???”
商从安继续低头看书,两人想了半天没懂,想接着问,但看人副认真念书的模样,也不好打扰。
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有人比你关系硬,人家还比你刻苦!
两人相视苦笑,难怪他们在院中混成这副模样。
“商兄,你看你的,我们帮你把书籍整理下。”两人思忖片刻,反正不能换衣服睡觉,还不如帮他忙,他们看着墙角高高叠起的书,又被震撼了下,默默看向还在认真看书的,他们决心向他学习!
柱香后,整理到半的时候,几本书掉下来,人不明所以捡起:“商兄,为何这些书没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