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踩着平底马丁靴进了学校的大门。
今天下了一场雪，国文大地处平城西北，比南边的空气本身就稍好一些，一场雪下来，天空明净了许多，不复前几日阴霾。
姜宸没回王克桢楼，她从东门进了学校，直接跑到了国学院。
国学院的老师们都认得她，小姜老师知书达理，长得漂亮，性格也毫不扭捏，关键是与国学院没什么利益冲突，大家都乐得和她打声招呼。
“姜老师！又来看封老师呀！”姜宸扭头看过去，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笑着递给她一沓文件，“帮我把这个送过去呗。”
姜宸笑着接了，然后在全系老师暧昧的笑意中，敲了敲封皓然办公室的门。封皓然年纪轻轻评上了副教授，要知道在国文大这种共和国一流学府，多少老师皓首穷经，到退休还是讲师职称，更别提他手里还握着两个国家重点项目，年初还被评上了百佳青年学者，前途无量。小姜老师和封教授青梅竹马，还有一层入室弟子的情分，多少人乐见其成。
姜宸也知道大家都在八卦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
封皓然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进来。”
“忙着哪？”姜宸笑嘻嘻地钻进去，双手把文件递给了办公桌后面的封皓然，“受累签一下这份文件呗，你们隔壁陈老师让我送进来的。”
封皓然听见是她，脸色立刻拉了下来，眼皮轻轻一抬，嘴角似笑非笑：“呦，姜老师舍得回学校探望探望我们这些空巢老人啦？瞧这脸色，爱情的滋润名不虚传啊。”
姜宸讨好地把文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给封皓然的杯子里续上了咖啡：“比不上您啊，我前天见了汪先生一面，啧啧啧，那身材，那气场，那学历，甩胡越八条街呀！听说汪先生家还有按摩浴缸，怎么样，好用不好用？”
封皓然耳根一红，斜了姜宸一眼：“你再说？”
“啧啧啧，”姜宸用手肘撞了撞封皓然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思想是经验的积累，你看我就顺嘴提了一句按摩浴缸，你耳朵红什么？你这经验的积累有点多啊。”
封皓然右手一捏，铅笔在手指尖啪一声断成两截。
姜宸脸色一僵：“有话好好说！咱都是斯文人！不要动不动学打打杀杀那一套！”
“你还好意思过来？”封皓然咬牙切齿，“姜君君你扪心自问，我自从跟了孟老师，管你吃管你喝，还专管替你背锅，我上辈子是刨了您家祖坟了吧，不害死我你不甘心是不是？！”
姜宸忙安抚道：“哪儿呀哪儿呀，皓然哥你是我最尊敬的师兄！我对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鉴！你这么说我，我可真伤心！”
“哎呦哎呦，是嘛，”封皓然摆出了一幅王声的同款讽哏脸，“您这真心是香灰做的吧？给谁合着谁倒霉？”
姜宸讪笑着不好意思说话。
封皓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千不该万不该，我那天就不该让汪先生过来，就不该让你碰见，你男朋友是转危为安了，我要被你害惨了。”
“皓然哥，”姜宸叼着嘴角笑得贱嗖嗖的，“你别生气嘛，你男朋友我男朋友，这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封皓然已经无力辩解他和汪先生不是恋爱关系了，随她怎么想去吧。
他冷哼一声，又重新拿了一根铅笔，埋首在学期论文和期末卷子里，眼神扫过一排一排的汉字，笔下不停地批着成绩，头也不抬不耐烦地说道：“你过来最好是有事找我，要没什么事儿就是插科打诨的话，您赶紧开门出去吧，别耽误批卷子。”
姜宸见封皓然不吃这套，只好坐回另一边：“我找你是来借车的，你好不好把车钥匙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