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老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关了车灯。
车外阑珊的灯火透进车厢,落在白术脸上。年岁正好,少年的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透着稚嫩。细白清秀又装着满满的少年气。细碎柔软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发梢上是跳舞的灯火。
“姜哥哥呢?”
白术躺着,声音清亮轻柔,十分悦耳。
“去公司了,还没回来。”老于低声回复他,车速很稳。
白术抬手盖住眼睛,没有再说话。
姜野这次回来照例待不久,一个星期之后就会离开。
论辈分,姜野是白术的叔叔辈,比白术大八岁,今年二十六。白术的爷爷白临松跟姜野的父亲是至交,姜父老年得子,倒是让姜野占了辈份上的便宜。
姜野是正儿八经的军三代,可惜一场意外,姜家就剩他一根独苗。
出事那一年,姜野才十二岁。之后,他就成了大半个白家人。
白术该叫他姜叔叔的,但他不乐意这么叫。
从白术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在姜野身边打转,一直叫着姜哥哥,偶尔没大没小,也会连名带姓喊一声姜野。
听妈妈说他从小就喜欢粘着姜野,像个小尾巴。后来姜野去了军校,见面次数越来越少,经常一年才见一两次。
按理说,越长大,越不喜欢跟在大人身边。特别是白术这个年龄,正是叛逆的顶峰。想脱离大人的掌控,想证明自己长大了,想像个大人一样,成熟冷静。但是,所有的这些变化都没有影响到白术,他似乎跳过了青春叛逆期,又或者说是他根本没有叛逆期。
他依旧粘着姜野,甚至比着小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哪里好像不太一样了。
白术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觉得有时候心里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