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伸出去的手闻言顿了顿，但还是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低沉的男声：“谁？”
裴觉缓声道：“我。”
很快就有人过来给他开门，是嘴角挂彩的越青。他脸色原本很不好看，见到裴觉后神色松缓许多，起码没那么吓人了：“不是在上课么，来这里做什么？”
裴觉越过他看病床上的越杉，言简意赅：“来看越杉。”
越杉艰难地靠在床头，大约是痛得起不来，只嘴上很激烈地喊：“你来得正好，我——”
“越杉——”越青关上门沉声打断他，语气饱含警告：“别乱说话！”
床上的越杉胸膛急促地起伏，他脸上五颜六色的，都是伤和涂的药水，几乎看不出从前精致的模样，闻言又冷又轻蔑地笑：“你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
越青拧起眉，眉宇间浮现极深的郁色。他下意识看了裴觉一眼，望进对方冷清清的眸子里，这人眼神像水也像冰，看得越青心头一突，涌上一股莫名焦躁的情绪，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意味，只觉得什么东西就要挣脱出来了。
感受到这俩兄弟之间诡异的气氛，裴觉垂头低声问越杉：“这是怎么了？要不要……”他本意想问用不用叫越杉父母过来，但越杉眼睛里像跳跃着火，他眼睛盯着裴觉，嘴里的话却并不是说给他的：“越青，你敢不敢把自己做的事告诉他？”
越青眉心一突，裴觉讶异，两人心中俱是一震。越青看向身前的裴觉，裴觉也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接触到高大男人颇有压迫感的眼神，裴觉触电似的赶紧回头移开视线。
“哥。”越杉又突然叫他：“去年越青走前的那天晚上他们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人，我没有去，你去了，那之后你我给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第二天你突然把越青拉黑了，我问你为什么，你那时候什么都没跟我说。”
越杉抬头看他，许是由于生得白，怒火烧红的眼眶就显出神经质的脆弱来，他指着越青质问裴觉道：“你告诉我，那天晚上这个混蛋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看到越青柜子里的那些东西之后，一切事情都能串联起来了。那天晚上越杉还在跟裴觉抱怨叫他别管越青，但裴觉只是抓着外套出了门。越杉在家一直没有等到他们回来，他给裴觉打的电话也都没有接通，他联系越青那帮朋友也只得到裴觉把人接走了的回答。越杉放不下心，本来想直接出去找人，但那段时间他刚迷上贺景，给裴觉打电话的过程中听说贺景在外头出了事就火急火燎赶着去了，第二天裴觉正常回了他消息，越杉就以为那晚没有事情发生。
如果那晚跟着裴觉一起出门的话，越杉想，自己是不是就能更早地察觉到越青的心思呢？
听到他的话裴觉一愣，下意识望向身后的越青，一眼撞进后者黑沉幽深的眸子里，这眼神看得他莫名心惊胆跳，越杉见他不说话便以为是默认，又冷冷地掀起唇角：“自家亲兄弟都动心思，越青，你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越青额角青筋狂跳：“你胡说什么！”
裴觉已经听呆了，他看了眼越杉，又看了眼越青，一时不知道应该作什么反应，看越青的反应担心他冲上来两拳把越杉打死，于是裴觉便将侧身拦在兄弟两人中间。
他吃瓜已经吃懵了，其实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此时气氛有点一触即发的意味，容不得裴觉多想。越青从后面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压抑：“……你先回去，这里有我。”
越杉在床上挣动起来，牵扯到伤处痛得表情扭曲，他盯着自己的亲哥哥，嘴里骂了一句很脏的话。裴觉手指搭在越青手背上没怎么使力就挣脱了他的桎梏，他向越杉走近了一步，眉心轻轻蹙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越杉双眸定定地看着他，动了动唇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来，只是半路僵住形成一个很难看的表情：“哥，我都看见了。”
越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他抬起手指着裴觉身后的越青，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字来：“他抽屉里全是找人偷拍的你的照片，我全看到了！”
“不止今年的，去年的、前年的，还有他那些破信，我全部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