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霍逸早起時感覺自己似乎感冒了,也沒太注意,反正還困,便繼續舒舒服服閉眼補覺。
外頭天空陰沉沉,烏雲密布,很快雨就打得地麵劈裏啪啦。
苑驍放學回到家卻叫不醒霍逸,整個人急眼了。這時候高架橋必堵,120來得會很慢,他給霍逸裹得嚴嚴實實淋不到雨,立馬背起就往外跑。
任由自己淋成落湯雞,冒著大雨滂沱,送霍逸進了醫院。
熬了半個小時,才總算看見護士,苑驍立馬就衝上去,眼圈紅了大一片,又可憐又狼狽。“他怎麽樣了?你說話啊。”
是的,被送進急診的霍某隻是普通發熱。
護士道,“別嚎了帥哥,他很快就能睡醒。”
苑驍這才放心,“謝謝你謝謝你。”
虛驚一場後,他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買兩箱避孕套了。
而在病床上睡得正香的霍逸。他皺著眉做了一個十分古怪的夢,夢裏他回到了高中。
十年前他和馮北,林唐淵,三大巨頭一塊在最年輕,最傻逼也是最輕狂的年紀,幹過不少驚天動地的壞事。
欺負同學這類破事太小兒科,他們三從來不屑,字典裏就沒有恃強淩弱這四個字。
但對於學校裏各種官僚主義和仇富的老師領導們,他們三義不容辭為民除害。
今天放了溜須拍馬的貪汙主任汽車輪胎,明天嚇唬最瞧不起窮學生的女老師,後天曠課一起去追蹤包養小三的副校長。
成人對他們深惡痛絕,反之在學生眼裏他們三個酷斃了。
霍逸自個都忘了年輕時候的模樣,困意來襲,他在夢境裏逐漸閉上眼。
身上的衣物也不知不覺變成了黑白紋的校服。
“聽說咱們班要來個轉學生。”
馮北八卦得很,滿頭挑染的白色,五官剛長開,穿著打扮先鋒,在這個年代站在時髦浪潮上。
他們三個人並橫一直坐最後一排,寬敞且自由。
林唐淵依舊在寫自己狗屁不通的傳世史詩,順便抬起頭:“你消息傳慢了,剛班主任來上班已經說過了。”
馮北撇嘴,“切,沒勁。”
而霍逸坐在靠窗,總感覺自己忘了點什麽,繼續神遊天外,沒有任何世俗欲望。
“等會看看轉學生長什麽樣唄。我可聽說了,長得比霍逸還帶勁。不知道某人危機感上來了不。”馮北興致勃勃。
霍逸眉毛都不帶皺一下,他坐在那就是一道風景線,少年時期更加尖銳,高瘦孤僻,眼睛狹長漆黑,完全不帶正眼看人。
被學校裏的姑娘們喻為高嶺之花,冰山校草,聽上去很古早狗血。
馮北和林唐淵幾百句叫好,美其名曰,“多年以後還能嘲笑一下霍大少爺黑曆史般的外號。”
上課鈴聲碰巧響了,班上的人都齊全。
班主任領著轉學生走進教室,本來寂靜無聲,奈何轉學生個子很高,把臉抬起來,教室瞬間炸開鍋。
帥啊,好家夥。
白淨又俊逸,中分卷毛配上小虎牙,無害爆棚,桃花眼高鼻梁,標準的花美男長相,隻見他緩緩在黑板上寫下“苑驍”兩個字。
馮北扭頭對著霍逸小聲說,“校草別當了,給他。”
霍逸的目光一直停滯在苑驍身上,神情略微恍惚,怎麽覺得這麽眼熟。
林唐淵看了看霍逸,再看了看苑驍,“你們倆認識?”
霍逸皺著眉,“難說。”
“難不成是你爹的種?那個私生子?”馮北提到狗血八卦就立馬精神了,眼神都泛著綠光,“還敢轉學來挑釁你,找死吧他。”
霍逸收回目光,高深莫測道,“不是他。”
“那你和他為什麽一直在互看?”
講台上的苑驍眼睛也就沒移開過霍逸,目的很明確。
霍逸臉不紅心不跳,對視也是神態自若,然後扭頭幽幽的壓低聲線,“我隻是覺得,他看起來很好騙。”
“???”
苑驍的座位在倒數第二排,很微妙的當了霍逸前桌。
氣氛頓時安靜起來,介紹完轉學生後班主任就走了。
這堂課自習,不少同學看苑驍那副陽光純良模樣就知道脾氣好,本來想圍過來刷刷存在感。
可惜坐在他後麵的就是霍逸,一時間誰也沒敢離座搭話。
霍逸注視著卷毛的後腦勺,越看越眼熟,然而怎麽也想不起來。
“嘶……”
黑白條紋的夏季校服很透氣,窗戶外一陣風吹進來,微涼,席卷胸口那卻突然脹痛起來。
察覺自己乳尖兩點逐漸凸起,霍逸臉色不大好看,站起身沉默不語,頗為急躁的走出教室。
而苑驍眼底暗濤洶湧,帶些玩味與躍躍欲試,他站起身,很大膽的坐在了霍逸原本的位置上。
馮北本想阻止卻被林唐淵叫停,僚機的本能覺醒,唯一的攻林某人在夢境裏都是絕頂聰明。
苑驍才不管這些,他自顧自用手撫摸霍逸的桌麵,鼻尖仰起微微吐息,動作相當放肆。
他旁若無人的喃喃:“一股奶味。”
上午的課都結束了,霍逸依舊沒有回到教室。
放學鈴聲響起,馮北和林唐淵被各家派來的豪車接走,校園裏的人也散得很快。
苑驍方不急不慢走出教室,白淨的五官確實讓人防範心大減,手背上鼓起的青筋也不是唬人的。
身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走下樓梯,背脊筆直,穿著和霍逸一樣的校服。
到了籃球場一個人也沒有,苑驍撿起場內的球很熟悉地跳起來灌籃。
動作行雲流水,肌肉爆發力很強,整個人氣勢必露,眼神深沉又藏著獵人的敏銳。
籃球場上他一直是最耀眼的一個,也曾經有國家隊的人問他要不要去打職業。
苑驍拒絕了,因為他不想離開北京。
他一直在找一個人。
霍逸渾然不知這些。
他此刻被自己身體產生的變化給驚愣住,一上午都躲在沒人的器材室裏,想強忍那個羞於說出口地方的異樣。
可……究竟什麽情況,扛不住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