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绑架
人在官场,难免会有朋友,也会有对手。有时候朋友会变成对手,有时候对手会变成朋友。
家中发生这档子事,王子腾要说不怀疑暗中有人搞鬼,那肯定不可能。
去临敬殿请罪之时,李贽对王子腾的态度倒是十分友善。君臣之间浅聊几句,李贽宽慰几句后,直接把‘诚惶诚恐’的王子腾打发走。
当朝皇帝有意从宽发落,可该有的责罚还是少不了。王府的门客听到上头的处罚举措,只是轻飘飘一句‘治家不严,闭门思过,罚俸半年’,总算是放些心头的担心。
妄议皇家之事,这等上可通天的大罪?如此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的结果。
他们这些门客在弹冠相庆,纷纷感谢李贽的仁厚。王子腾却是心中大恼,一张乌云密布的脸,纵是外人也能看出他的愤怒。
有一、二位颇具眼力劲的幕僚,瞧出王子腾的神色,忍不住问道:“老爷可是担心剿匪的统帅之人?”
李贽有些不理解,林如海素有计谋,怎么会做出这般失智之举。
初时以为是他跟史大人起了矛盾,越想越不对劲,才命人暗中再三调查……个中真伪难辩,还请陛下圣心独裁。”
就是各地接驾的州县小吏,直接吃拿卡要。
京师剩下的人里,不是能力不足就是资历不够。
林如海回答的倒是迅速,直接不假思索道:“陛下,正是如此,他才可为帅。”
老王爷临走时,曾千叮咛万嘱咐,叫我等旧人照看好小王爷。
无论怎么说,都是个好大的人情。
…………
李贽问的是对方势成后,有多大的可能跟王子腾另立山头。
“陛下……”林如海在位置上欠了欠身,竟说起另外一件事,“月前,松江府州同知,曾托臣替他打听过一个人。”
“可小侄从未统兵过,如何当此重任。”水溶露出些许胆怯,目光在王子腾的逼视下更是连连躲闪,直接俯身请求道,“还请伯父助我。”
文书上写着多少担粮草,只要超过两成折损,通通拒绝入仓。
陈恒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忙看着薛蝌欣喜道:“此话可当真?”
不然王子腾也不会一再把自家女眷嫁入贾家。可官做到这份上,已经主领五军都督府的王家,尚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王子腾也不急,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他要看看,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
背地里偷放冷箭的人,会是水溶吗?王子腾虽有心确定,可想到水溶那张恭敬的脸,却也不敢完全笃定就是对方。
如此小心谨慎,而不是随意选个人来办。只因众人押运的粮草,实在太过要紧。
…………
林如海默默的听着李贽骂完半刻钟,李贽才对其喝问道:“你是几时知道这个消息?”
统帅一方大军,不仅仅要会打战,能服众更是重中之重。
“大哥勿忧。”宝琴明明自己脸上都带着担心,偏偏又宽慰起陈恒,直接放言道,“我昨夜跟哥哥说好。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回扬州。”
才跟家中夫人话别完的陈恒,拉着老杜和萧平的手,叮嘱道:“县衙若是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杜大人商议。”
王子腾想让王家世代簪缨,李贽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如今正在经行的边仗,若是继续让王子腾督战,事后想不犒赏升爵都不行。
如今陛下的亲信都在边关,京师里最知兵的人,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王子腾有意借剿匪之事,完成王家脱伯入侯的最后一步。
陈恒再三谢过诸位好友、同僚,才翻身骑上信达牵来的骏马上,握着缰绳对众人抱拳道:“诸位先行别过,若有任何要紧事,只管一封书信寄到军中告知于我。”
临行之语最是绵长,陈恒心一横,也不愿过多儿女情长。直接调转马身,朝着血色残阳追去。
本次五千松江卫倾巢出动,却是要跟着史鼎先行一步。陈恒所率领的民夫,因为要押运军粮。大家虽是同道,可上了路就有前后之别。
此言一出,大家无不勃然大怒。是何人,竟然胆敢捏王家的虎须?
“嗯。”王子腾终于出声道。心中却是不住感叹:可惜,真的太可惜了啊,错过这样的机会,今后上哪找??
“老爷心中可有人选?”有门客出声追问。此人脸上更是恼怒异常,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抓出来碎尸万段。
再一细想担任此官的人选,李贽不禁发出嘲笑声。自家女婿就自家女婿嘛,何必绕这么大一弯子。
李贽一时想不到更好的人选,便把林如海召来单独问对。这是李贽钟爱的谋臣,更是心腹之臣。
…………
一直晾了水溶许久,王子腾才终于起身,挽起小王爷的身子,感叹道:“刚刚想起老王爷走的时候。哎,不知不觉,故人已经……
既然封无可封,李贽就更不可能让王子腾出去。
才进入王家,水溶带着满脸的忐忑和小心,走到王子腾的面前,慌张道:“世伯,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去。”李贽对周遭人厉声吩咐,“宣北静王水溶入宫。”
陈恒轻轻点头,又看向不远处的薛蝌和薛宝琴,对其苦笑道:“原本想赶在你们回扬州前,我们把酒一叙。看来这杯酒,只能等以后再觅良机了。”
“有把握吗?”
现在小王爷能得陛下看重,我若是袖手旁观,今后还有何脸面去见老王爷。”
李贽手头能打的牌,确实不多。稍微合适的人选,都已经派往边关各领一路兵马。
李贽的羽翼已丰,麾下诸将亦有一番本事。留了一个忠顺王监制大局,有意替自己培养一批勋贵的李贽,自然是将王子腾高高挂起,放在台面上供着。
看上去只是一个小小的爵位,落在外人眼里却是大不一样。九省巡检、五军都督府是你王子腾的荣耀,却不是你王家的荣耀。
哼,王子腾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欣喜道:“这是好事啊。老王爷一生戎马,为国南征北讨,屡立战功。王爷如今年岁相当,正该出来做一番事业,以报君恩,承老王爷之志。”
太上皇叫他今后不必叨扰王家,可水溶知道此事绕不开王子腾,更绕不开王子腾背后的贾家。
“如海,伱不会忘记他是养心殿的人吧。”
见他表情不似作伪,早已得了消息的王子腾假意道:“王爷为何如此慌慌张张,可是外头出了什么大事?”
届时,罪魁祸首的身份,自然真相大白。
“世伯……”水溶闻言,亦是露出应景的感动。直接用手抱住王子腾的双臂,动情道,“家父离世时,亦是一再告诫孩儿,要将世伯当成自家长辈看待。”
有这俩人在,但凡家里有什么要事,黛玉跟英莲也有个能商量的人。
时值七月中,正是府内夏收经行的如火如荼。陈恒却只能带着民夫,先行一步离开松江府。
林如海谨慎作答一番,最后解释道:“这孩子鲜少有事求到我这。突然来了此事,微臣便写了书信给他。
这在满朝勋贵来看,就是王家的先天不足。也是王家难以自成派系,成为参天大树的原因。
说句难听的话,整个朝廷的人都清楚如今王家的富贵,是借了贾家大半的势。
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史鼎有意带着粮草和兵马一同上路。刘延章自然是求着陈恒不要顶牛,赶紧把钦差大人送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