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其他几人也早已看出钟柔柯的不对劲,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此事,照样和她打打闹闹,吹胡子瞪眼。钟柔柯心里暗暗松口气,如果她们小心翼翼地对她,反而会让她觉得难受。
对钟柔柯来说,最好的麻痹神经的毒品便是学习,只有学习能让她投入,暂时忘记烦恼。她买来复习资料,背单词成了她每天实习结束后的唯一活动。吃过晚饭后便背着书包到图书馆,摊开单词书一背便是一个晚上,那些除了考试有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的枯燥单词是她此时最忠实的陪伴者。
还没开学,图书馆里的人不多,因此当钟柔柯身旁的椅子有人坐下时她心里还有些诧异,怎么今天图书馆里人又多起来了?是不是马上补考了?她眼睛不离开书,在一旁的纸上写写画画帮助记忆。
“钟柔柯。。。”那人压低声音唤道。
钟柔柯扭头看去,不记得认识这个人,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人愣了两秒,挫败地一笑:“又忘了!我叫李颀,记起来了吗?操场上。。。”
钟柔柯轻轻哦一声:“你好。”操场上没灯,她那天根本没看见他长什么样。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太阳棕,浓眉大眼,很喜欢笑,笑起来很阳光,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
似乎认识一个人后遇见这个人的概率便会增加,那天过后钟柔柯便时常在食堂,路上,图书馆碰见李颀。他总是很爽朗很快乐地向她打个招呼,而钟柔柯也总是礼貌地点点头。
钟柔柯每天去图书馆看书,李颀也每天去,总是比她来得晚,在她旁边或附近坐下,开始会说声“好巧,你也来看书啊”,后来便是“又来看书啊”。钟柔柯看完书他便送她回去,她拒绝过,他一脸大义凛然地说“晚上怎么能让女生一个人回去”。钟柔柯只好用沉默来表示反对。
次数多了,钟柔柯再呆也知道他对她有意思,“我想追你”就在他脸上写着呢,只是她现在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也提不起兴致和他说话。每晚回寝室的路上,都是两人快步走着,李颀时不时地说几句话,而钟柔柯一贯地沉默。钟柔柯渐渐得知他比自己高一级,计算机系的,他还说过自己学习上的趣事,兴趣爱好什么的,她只记住了他也爱打篮球。
钟柔柯的冷淡没有浇熄李颀的热情,他仍然每天来图书馆上自习,晚上送她回去。这么多天她对他说过的话数都数得过来,除了那几声问好便是“嗯”,“哦”,要么干脆一言不发,有一次说了一句稍长的“你也会打篮球啊”。
钟柔柯的单词已经背到m,打算倒背回去巩固一遍前面的。刚在图书馆坐下没多久手机便振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是钟英奇,钟柔柯迟疑片刻接起电话。
“小柔,你现在在哪儿?”他的语气很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图书馆。”
“你在图书馆门口等着我。”说完就挂了。
钟柔柯愕然看着手机,半晌才回过神来,把书扔到书包里匆忙走出图书馆。不一会儿,便见钟英奇迈着大步走来,脸上高深莫测。他瘦了些,一双眼睛倒是越发的有神。钟柔柯垂下头,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她的头顶,心里突突跳得厉害,身体用力地绷着。
钟英奇上前一步,紧紧地抱着她。被他有力的臂膀这么一抱,钟柔柯身体顿时松懈下来,全身的力气也跑得无影无踪,软软地靠在他怀中。钟英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怀中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她的眉头轻蹙着,睫毛微微颤动。钟英奇吻上那两片脆弱的翅膀,缓缓挪到她的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钟柔柯嘤咛一声,身体贴紧他,呼吸着他炙热的呼吸,浑身滚烫。
钟英奇胸膛里发出闷闷的一笑:“我们回家去。”揽着迷迷瞪瞪的钟柔柯离开。
钟英奇的吻解除了钟柔柯的所有防线,这些日子的积郁一扫而空,胸腔里空的那块无比的充实。他是阳极而她是阴极,看见他的霎那她便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他是她的港湾,只有在他的怀抱里她才能感到安心宁静。
钟柔柯不知道怎么回的家,怎么进的门,等她从风浪中清醒过来时,听见钟英奇在他耳旁低语:“我们小柔现在可出息了,居然能把我骗得团团转。”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带着笑意。
钟柔柯缓缓将目光转向近在咫尺的脸,他半眯着眼,一侧嘴角挑起挂着个得意的笑。钟柔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瘦了。”他瘦了些,脸颊处出现两道浅浅的沟,给他的笑容带上一些邪气。
钟英奇笑:“被你折磨了半个多月能不瘦吗!?”他侧身压上来,吸吮着她那果冻般的唇:“这次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完了再好好找你算账。”
钟柔柯一震,用力将他推开,惊慌地大叫:“不行!”往床下跳去。
钟英奇伸臂勾住她的腰往怀里带,懒懒地笑道:“怕了!?不行也得行,谁让你胆敢那样对我,今天你得听我的。。。”暧昧地笑了笑:“放心,你受得了。”压在她身上让她不能动弹。
钟柔柯一急,泪水夺眶而出:“不要。。。哥哥,不要。。。”
钟英奇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停下动作:“怎么了,小柔?是不是把你弄得不舒服?”他躺下,将她抱在怀中,吻去她的泪,笑道:“怪我欺负你啊,你不是很喜欢被我欺负么。”
钟柔柯抽噎着:“不可以!我们不可以这样!”她猛地推开他,跳下床,从地上捡起衣服冲进浴室。
钟柔柯磨磨蹭蹭地把衣服穿好,又挨了半天才从浴室出来。钟英奇斜靠在床头抽烟,眼睛盯着一个方向出神,见她出来,将目光转向她,眼中大有深意。钟柔柯拎起地上的书包,小声道:“我回去了。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钟英奇鼻子里发出满不在乎的一笑:“还是要和我分手。”他指指床边的椅子:“坐过来。”
钟柔柯瞟他一眼,慢慢走过来坐下。
钟英奇把椅子拉到自己对面,俯身倾向她笑道:“上次用的理由是你喜欢别人了,这次呢?”他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还能编出什么理由?狗血点的也没关系,比如说你身患绝症所以要离开我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