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心底有秘密的人能将秘密隐藏多久?钟柔柯不知道别人,每一刻她都觉得是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可是人的潜能是无穷的,她最后还是支撑下来了。以前每天甜蜜的通话都成了煎熬,不敢面对他的烦恼虚浮在表面,内心深处是对已发生事情的恐慌和未来的绝望。
钟英奇难得有耐心地等了几天,见她仍是如此,终于忍不住道:“小柔你最近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我很好。”
钟英奇冷哼一声:“没什么为什么不回来?。。。不想见我?”
钟柔柯结结巴巴:“不是,不是。。。怎么会?”
钟英奇压抑着怒火:“你到底还想敷衍我多久?。。。说吧,原因。”
“我。。。我。。。我们分手吧。”说完这句话的钟柔柯心头蓦地一松,就从这儿决个口子吧,让哥哥生气总比让他在痛苦中煎熬好。
钟英奇沉默半晌,冷声道:“这句话能随便说吗!?”
钟柔柯拿着电话的手轻轻颤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像脆弱的蝴蝶翅膀,稍用力便会折断。她捂住话筒,深吸一口气:“我是认真的。”
钟英奇重重吸了几口气:“。。。我马上回来。”
“不!你别回!”
钟英奇吼道:“我回家还要你批准不成!?”
“啊,是。。。你回去一趟也好。只是,我。。。我已经回s市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上个星期。”
钟英奇冷笑几声:“你马上给我回来!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内不到你试试看!”说完砰地把电话挂断。
半个小时!?钟柔柯跳起来,跑到校门口拦了辆车,坐在出租车上她才醒悟,不是不敢见他么,怎么被他一吼所有的行动都变成了本能。
钟柔柯掏出钥匙在门口站了半晌,始终都无法将钥匙□□锁孔。做鸵鸟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这扇门推开后便与过去彻底告别了。
门忽然从里被打开,钟英奇一把将她拉进去,甩在沙发上,自己重重地坐在她身旁,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冷笑:“在门口磨磨蹭蹭干吗?不敢进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怕我了?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钟柔柯静静地坐着,垂头不语。
钟英奇捏着她下巴:“说话!你不会认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吧。”
钟柔柯小声道:“我想要分手。”
钟英奇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哟,我的耳朵没那么不好使吧,同样的话要你说两遍!?。。。原因!”
“。。。我,我喜欢上了别人。”
钟英奇冷哼一声:“你会喜欢别人!?”
“。。。是。”她沉吟半晌,低声道:“哥哥,我从来就没见过爸爸,生命中也没有别的成年男性,第一眼见到大伯的时候就把他当成爸爸,可以担负起一切的爸爸。对哥哥也是如此,我钦佩你崇拜你,在我心目中哥哥是最了不起的,没有人比得上哥哥。有哥哥在我什么事儿都不怕,因为哥哥会照顾我保护我。我,我把你看做最重要的人,自然而然地对你产生依恋,以为那便是爱情。可是现在我才知道那不是,因为。。。唔。。。我喜欢上了别人,和他在一起跟和哥哥在一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对不起,我喜欢上了别人。”钟柔柯强撑着说完这段话,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心由于太过用力地缩成一团而酸痛。
钟英奇震惊过后心中只余深深的空虚失落和疲倦,曾经不确定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她对他的果然只是依恋,不是爱情。她,要和别人走了,不想再做他的娃娃,不想做他的宝贝了。
他把脸埋在掌中,很久很久,抬起头,无声地叹息:“你走吧。”
钟柔柯站起来。他耷拉着肩膀,垂头坐着,胳膊撑在腿上。一向是哥哥的肩头支撑着她,一直是哥哥照顾她保护她,可是他现在是那么的无助。钟柔柯伸出手想抱着他,告诉他她会分担他的不高兴,可是他的不快乐是她带来的,如何才能分担?她的手停留在空中,在离他肩头一尺处,手指蜷缩又舒展,反复几次,终于握成拳,紧紧地攥着。
钟柔柯垂下手,硬生生地将头扭开,收拾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