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回家。”
“好。。。”
钟英奇沉默半晌:“。。。小柔,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我。。。”钟柔柯抬眼看着远处,那一个个火柴盒里已亮起灯,她仿佛能看见疲倦的人们带着温暖甜蜜的笑容走进火柴盒。如果她没有开启那潘朵拉的盒子,现在也在某个火柴盒中做快乐的小主妇吧。“我。。。下个礼拜回去。”还是做鸵鸟吧,麻痹也好过痛。
“。。。你再下个礼拜一不就开始实习了吗?”
“是。。。”钟柔柯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我实习前回去。”
钟英奇哑然失笑:“怎么?回去的时候舍不得回去,现在又舍不得回来了?”
“啊!?啊,是。。。是。”
钟英奇随便叮嘱几句,挂断电话。他心中有所怀疑,她现在的反应不大正常,心里有什么事儿瞒着他。他想不出什么事儿,但是他没问,知道问了她也不会说,过段时间再说吧。
钟柔柯把脸埋入掌心中,谎言,她已经登上谎言的列车,这趟车没有终点。我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想不到可以不伤害哥哥的办法?他一定不高兴了,她拿起手机想拨回去让他高兴起来,又放下。我怎么能去见他?见到他后我怎么可能做到隐藏心中的秘密?我不能告诉哥哥这件事,不能让他和我一样痛。可是我怎样才能找到一个理由,一个不和他在一起的理由?她心里挣扎着,一冲动用力将手中的手机掷出。
“。。。哎哟。”有人轻唤一声,不多久一个爽朗欢快的声音响起:“同学,乱扔东西是不对的,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声音越来越近。
钟柔柯抬头见一个男生站在她身边,手上拿着她的手机,她随意道声谢接过手机继续垂头坐着。
那男生在她身边坐下:“我叫李颀,你呢?”
沉默。
“你怎么把手机扔了?好在我火眼金睛,不然你今天可就找不回来了。”
“。。。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李颀哈哈笑道:“那怎么行?你现在脸上就写着失。。。唔,写着你不高兴,不高兴的时候当然应该找个人陪,找人开解开解。嗳,我可是辅修过心理学的,怎么样?够格了吧。”
钟柔柯一声不吭地站起,离去。
李颀在她身后笑道:“我明天还来跑步,你如果想找个陌生人说话,找我就好了。”
钟柔柯慢慢走回寝室,姚思宜正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大松一口气:“你可回来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不接。。。”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再继续说下去,扶着她坐下:“饿了吧,我给你打了稀饭馒头。”把稀饭放她面前,又打开那个有分隔的饭盒,里面每边各放着一份爽口的凉菜:“我想你该喝点稀的才舒服。”
钟柔柯心头一阵烦闷,冲到盥洗室呕吐。
姚思宜轻轻拍着她的背,脸色苍白,小声道:“。。。你该不会是那个了吧。。。”
钟柔柯一时没反应过来,明白她的意思后摇头:“不是,两个星期前才来的。”她愣了愣,想,和哥哥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好像也没怎么采取措施,怎么从来就没有意外呢?
姚思宜大松口气,笑道:“我真是糊涂了,你和我差不多时候的,可能是中暑了。那你。。。”
钟柔柯刷牙漱口后笑道:“现在倒是饿了。。。小厮,发什么呆呢?”
姚思宜回过神来:“哦,你快吃吧,要吃完哦。药我放桌上了,睡觉前再吃一次。我上工去了。”
钟柔柯挥挥手往外赶她。
事后钟柔柯回想起那几天,发现自己的记忆线在那个地方断了,那一段时间荡然无存。身体受到伤害后,大脑无法及时反应,在等待伤害传到大脑和大脑做出痛的指令之间这段时间人是麻痹的。这是一段等待痛的时间,知道会痛,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痛,不知道痛得有多厉害。当痛楚来临后,人们会忘了这段麻痹期,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只记得受伤之后痛觉随之而来了,啊,真是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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