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彦卿一副坦然等着受罚的模样,景元内心微微叹一口气。
他也没准备在这件事上处罚彦卿,正如他之前说的一样,彦卿有这样的行为多半和列车组的几位有关系。
景元不要多想都知道,是彦卿带着几位一起去接九州的客人,然后就遇到了熟人。
再然后被三月七那么一【搅和】,事情就顺理成章演变成这样。
虽说是无心之举,但规矩就是规矩。
之前派蒙没有提起,景元也没多在意,毕竟彦卿做事还是很不错的。
结果呢,这件事连提都没和对方提。
好在派蒙没有之前在怀炎在的时候说出这样的事情,不然的话……
光这么一想,景元就有点头疼。
……
与此同时,金人巷。
与椒丘、貊泽分别后的飞霄在这里等来了她多年未见的战友。
“能让大名鼎鼎的天击将军等我这么久,可算是赚足了面子。好久没见了,飞霄将军。”
见到来人,飞霄笑着走了过去:“驭空姐姐,自上次分别,咱们快有三十年没见了吧?”
“是啊,三十年前,你是曜青【青丘军】的先锋,我是罗浮【垂虹卫】的飞行士。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已成了将军,而我已经放弃了飞翔…如此想来,真是恍如隔世啊。”驭空微微感慨道,
“其实也不能说三十年没见,毕竟【黄钟】共鸣系统里天天播放着你大捷的战报,我也算是日日得见你所向披靡的英姿…你的身体还好吗?”
“状况还算稳定。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战阵中救起我的那位军医?”
驭空思索道:“那个名字古怪、脾气也很古怪的医士…叫什么来着?我只记得他名字里沾个葱姜蒜什么的…”
“椒丘。受曜青仙舟丹鼎司的派遣,他已是我的幕僚和随身医士。这些年他一直在想法子控制我的【病情】。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活得好好的,他功不可没。”
“以我的出身,能一路走到今天,我很满足了。”
“知道你一切平安,我就放心了。那么,这次你和怀炎老先生前来,想必是领了元帅的命令吧?”驭空点了点头,然后道:
“飞霄,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能告诉我,联盟打算如何降罪于罗浮的将军吗?”
“建木重生,让那些惯于躲在后方的老家伙们感到了害怕…他们怕孽物再度卷土重来,像三十年前那般。”飞霄叹了一口气,
“虽然罗浮呈上报告解释了来龙去脉。但烬灭军团的入侵是否真的存在,星核猎手以及星穹列车到底如何介入此事,其中却有多细节缺失。”
“想必你也知道,消失多年的逃犯镜流再度出现了。这次她带来一个化外民和一具棺材,自称向元帅献上【与神相争的法子】。”
“罗浮的龙师也状告景元不顾盟谊,说他放任流徙在外的饮月龙尊重返罗浮,打开鳞渊境古海,干扰持明守望建木的责任。”
“这些都不是我踏入罗浮仙舟的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驭空愣了愣,迟疑的开口。
“驭空姐姐,你可听闻过【神弓司命?】”
“【神弓司命】?”驭空惊疑道,
“虽然我之前没有在罗浮上听过这个名字,但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个名字应该是你们给祂取的称谓吧?”
“没错。”飞霄微微颔首,从驭空的行为来看,她知道【那件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于是继续开口道,
“驭空姐姐,我现在要去见你们罗浮的太卜司太卜,你有什么办法吗?”
“见太卜大人?”飞霄的话让驭空的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景元并没有让他们一行人保守符玄的秘密,但是他们也不是喜欢多嚼口舌的人。
毕竟这是有关星神的事情。
所以在这件事上,驭空也不能给予飞霄有效的帮助。
但是如果是见太卜司太卜的话,还是有办法的,就是得有正当的理由。
如今青雀前往了玉阕仙舟,而符玄如今又在罗浮上……
虽然不知道飞霄要见太卜做什么,但作为好姐妹,她还是很乐意想办法帮忙的。
“很困难吗?”
见驭空一副为难的样子,飞霄也知道这件事可能急不来。
“要见太卜大人的话,说困难也不困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驭空收回思绪对着飞霄说道,
“太卜大人前日刚回罗浮,你要见她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太卜司,只是不能保证成功。”
“没关系,总得试一下嘛。”飞霄洒脱的摆了摆手:
“对了,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些是我职责所在,本不应该向外人说这么多。”
“但你我曾经并肩作战,我不打算瞒你,也希望这些话你过耳就忘,可以吗?”
“我明白了,抱歉,是我失仪了。我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该多嘴为景元将军辩护…但,你也了解我的性格。”驭空深吸一口气道,
“罗浮自饮月之乱结束后,享有数百年的安定,这其中景元将军的擘画功不可没。”
“可惜对长生种而言,只要活得够久,就总会迎来摧毁往日累积一切的失败——敌人等待的就是那一刻。”
在驭空说话的时候,飞霄也在暗中打量着对方。
因为她发现了,驭空在有意无意跳过有关于【神弓司命】的话题,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神弓司命】的存在与否,飞霄早已得到了证实,所以她并不和只是道听途说过这个消息的怀炎一样。
还有,罗浮上的人竟然都不知道【神弓司命】这一词,但却能理解里面的意思。
既然【神弓司命】确实存在,为什么罗浮上下都会选择隐瞒这件事呢?
直接公开出来的话,所有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也可以直接堵住那些怕死的老家伙的嘴。
飞霄还是想不明白。
驭空说完后,飞霄这才收回目光,微微对其颔首:“说的不错。所以这次我前来,还有另一个目的:探视【呼雷】。”
“呼雷?你是说那个呼雷?那个步离人战首?从七百多年前就被拘禁在罗浮幽囚狱中的呼雷?”驭空想到了什么,惊讶道。
“【狐人大敌】,【永世不赦】,【直至天荒地灭】之类的…我记不住那么多判词,就是那个家伙。”飞霄努力思索道。
驭空疑惑道:“但对呼雷的探视,从来是由曜青仙舟天舶司派出使节,百年一次。为何你要在这节骨眼上…”
“狐人与仙舟盟誓共讨孽物,除了解放同胞,求的还有正义;那只狼牙恶兽应当永远被关在幽囚狱里,日日受罚。”飞霄解释道,
“以罗浮的状况,曜青内部颇为担心呼雷的关押情况。以往每隔百年一次的例行探视已经安不下老家伙们的心了。”
“我被派来安他们的心。”
听了飞霄的话,驭空沉吟了良久,这才长叹了一口气:“尽是些坏消息。”
“也不全是。至少,许多事情未必有你想的这么糟糕。你托我寻找的目标,已有了眉目。”
飞霄的这一番话让驭空赶忙转过头看向对方,面露急迫之色:“快讲讲!”
“青丘军按照你提供的航路,找到了【鸣火】商会的舰船残骸。很遗憾,里面没有货物,也没有任何幸存者。”
“还有其他的么?”
“是有。”飞霄点了点头,也不卖关子:“在我们找到失事地点之前,就已经有人到过现场了。”
“是我们的人吗?还是公司的人?”
“都不是。”飞霄摇了摇头,看向驭空:“驭空,你知道阮·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