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郑小满
在林念如火如荼筹备小店开业的这段日子,郑小满每日在家吃不好、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裏都是崔含昭走前对他说的那句‘我以后便不来了。’
最开始郑小满还挺自信,觉得他家这么有钱,一般人家只有沾上甩不掉的,哪有自己说不来的。可过了两天,他心裏又动摇起来,忍不住犯嘀咕,想她会不会真不来了。
他不断回忆崔含昭此人,感觉她看起来也不像是贪慕的人,反而温柔得像一湾水,清透、明亮,能抚走伤痛。
他不想承认有点喜欢她,可若她真不来,他心裏又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感觉,只知道拿着洗干凈的手绢折腾。
一会儿端起来瞧,一会儿又攥在手裏。怕弄皱时,便小心地展开迭好。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又把手绢捏成一团攥在手裏,打架似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枕头早就踢到床下去,被褥也斜落在一旁。
最后他下定决心一般站起来准备出门,都至门前了,又懊恼地返回来,把自己埋在被褥裏,厌烦地发出爆鸣。
“你叫唤什么呢?”
门不知何时开了,低沈的男声传入郑小满耳中,他几乎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从被褥裏冒出一颗顶着鸡窝头的小脑袋:“叔,你,你怎么来了?”
郑季聿在这时代算是生得十分魁梧的人,天生的身高、肩宽不说,往日裏练些刀枪也十分勤勉,故而一身腱子肉,看起来不怒自威。
他似刚练完武便来了,因此只着素色薄衫,十分显壮,郑小满心裏就更怕。
郑小满想到自己把一个还可以的婶婶气走了,见了叔叔本人,便想到他覆有厚茧的巴掌,打他屁股时的滋味,一时心虚。
郑季聿不懂这小侄儿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很是头疼地看着他:“老太太听说你最近不舒服,命我来看看。”
郑小满把手绢藏进怀中后钻出被窝,老老实实坐在床边:“我没事,您看我这不挺好的么?”
“你若不舒服就让丫鬟们去请大夫,别让老太太操心,若没什么不舒服,就别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该看书就看书去。”
“不用请大夫,我没事。”郑小满说着,不断地挤出笑容来。“您看我挺好的。”
这几天他都躲着这个叔叔,生怕一个没忍住要去招供,可如今人就在他面前,他避无可避,只能盯着小几上的天青釉瓷瓶瞧。
郑季聿眉峰一挑,顺着他目光往瓷瓶看,他见状又扭头去看床幔边的穗子。
“小满,看着我。”郑季聿不容拒绝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