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场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秦亦闻言,脸上并无惧色,反而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即干脆利落地点头:“好!那就五十招!弟子接下了!”
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楚长河眼中寒光更盛,心中冷笑连连:不知死活的东西,等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姜南絮见双方已达成一致,且将招数明确为五十招,便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秦亦一眼,转身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那一眼中,有关切,有提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裁判长老曲天扬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再次上前,面对楚长河与秦亦,郑重交代道:“既已约定以五十招为限,请二位务必遵守。楚宗主出手请留有余地,以考核、印证为主。秦亦当以闪避、周旋、自保为首要。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若有一方违规,或出现危急情况,本裁判有权随时中止比试。二位可明白?”
“明白。”秦亦拱手。
楚长河只是不耐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曲天扬无奈,只得退后几步,高声道:“既如此——最终对决,现在开始!”
“咚!”一声象征着比试开始的钟磬之音,清脆地响彻武道场。
刹那间,全场屏息,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锁死在擂台中央那两道身影之上。
擂台之下,人群边缘,祝想颜和祝想容姐妹紧挨着站在一起,两人的手都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衣角,当看到楚长河真的上台,气势汹汹地与秦亦对峙时,她们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姐姐…夫君他…”
祝想颜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抖,她虽对武功了解不深,但也看得出楚长河那骇人的气势,远非之前秦亦遇到过的任何对手可比。
祝想容心中同样焦急万分,但她强自镇定,握住妹妹冰凉的手,低声道:“别怕,想颜。他…他既然敢挑战,定然是有把握的。沐前辈不是说了吗,他轻功极好,那楚长河未必能轻易打到他。而且只是坚持五十招而已…”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楚长河的名头,她幼时在南楚便听说过,那是真正雄踞一方、杀伐果断的枭雄人物!秦亦再怎么厉害,毕竟年轻,如何能与这等人物抗衡?
就在这时,沐漓悄然来到了她们身边。
她今日穿着无相阁长老的常服,气质清冷,但看向擂台上秦亦的眼神,却难掩一丝深深的担忧。只是这担忧被她很好地隐藏在平静的面容之下。
“沐前辈!”
祝家姐妹见到她,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低声招呼,眼中满是求助之色。
沐漓对她们轻轻点头,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不必过于惊慌。亦儿行事,向来有分寸,不会做无把握之事。他的轻功已臻化境,灵动莫测,楚长河内力虽强,身法却非其所长。秦亦只需与之周旋,不正面硬撼,撑过五十招,并非不可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已拉开架势的两人,继续道:“况且,我师父也在台上看着,断不会让楚长河真正下毒手。你们安心观战便是。”
听到沐漓和阁主都会看顾,祝家姐妹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但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秦亦的身影,不敢有片刻放松。
沐漓表面上安慰着她们,自己袖中的手却已悄然握紧,她比祝家姐妹更了解楚长河的可怕,也更清楚秦亦的底细。
秦亦的轻功确实出神入化,但楚长河数十年的战斗经验、雄浑霸道的朝天真气,绝非易于之辈。
五十招…每一招都可能险象环生。
她只能相信秦亦的判断与能力,相信师父姜南絮会在关键时刻掌控局面。
……
武道场另一边,薛可凝在师姐孙瑶的搀扶下,回到了朝天宗的席位坐下。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毕竟是大伤未愈之人,但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擂台上,尤其是那道青色的身影之上,片刻未曾移开。
孙瑶看着她虚弱却强撑的样子,心中不忍,低声说道:“师妹,你伤势未愈,精神不济,这里人多气杂,不如我先送你回客栈休息吧?比试…横竖已不用你再上场了,咱们就先走吧!”
薛可凝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擂台,声音轻而坚定:“不,师姐,我要在这里看着。”
孙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的视线焦点分明落在秦亦身上,而非她的师父楚长河,心中了然,暗自叹息了一声,不用多说,她也知道了怎么回事。
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阴沉、死死盯着秦亦的楚长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师妹,我知道你担心秦公子。但沐长老方才不是过去了?姜阁主也在,秦公子定会没事的。倒是你,需得好生将养,莫要再劳神了。”
薛可凝闻言,微微侧头,对孙瑶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感激与苦涩的笑容,轻声道:“我知道,师姐。可我…放心不下。”
她目光重新投向擂台,看着秦亦那挺拔的背影,低喃道,“他都是为了我,才…”
孙瑶握了握她的手,不再多劝。
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无法让薛可凝离开。
只盼这场比试能尽快、平安地结束。
周围其他不知内情的朝天宗弟子和江湖人士,见薛可凝如此“专注”地观战,还道她是担心师父楚长河,或是在观察秦亦的武功路数,不少人心中感慨:薛可凝重伤之下,仍心系师门与师父,果然孝心可嘉。
却不知,她心中所系,完全是另一人。
……
擂台上,钟声余音犹在。
楚长河并未立刻动手,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般睥睨着秦亦,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冷酷。
他要给秦亦施加最大的心理压力,要让这小子在恐惧中迎接自己的雷霆一击。
然而,秦亦却仿佛感受不到那沉重的威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态放松,眼神清澈,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这平静的态度,进一步激怒了楚长河。
“小子,准备好了吗?本座可要出手了!”楚长河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楚宗主请。”秦亦微微拱手,礼节周全。
“哼!第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