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春满楼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氛围。
本来是魏浦园强龙不压地头蛇,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几百,跟一众江陵书生对抗,而且气氛也达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所以这种情况之下,按理说无论魏浦园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江陵书生们肯定无脑反对,不让他舒服就完了。
结果呢,现在的气氛看着有点“和谐”,跟想象中的情况完全不同。
魏浦园写了一首词,跟他对立的江陵书生们对着这首词大夸特夸,怎么看怎么别扭,似乎没有把他当成敌人的样子——说到底,这些江陵书生还是有苦衷,他们只能这么做,而不是想这么做。
因此,在夸完第一轮后,江陵书生就暂停了,毕竟他们都是违心去夸,最多夸上一句,哪里会多说?
这时候,刘象山站了出来,算是替一众江陵书生解围道:“诸位,魏公子的词写完已经好一会儿了,而且魏公子这首词的质量,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心知肚明,老夫觉得就不必再点评了,魏公子觉得呢?”
“……”
魏浦园没有说话,只是摊了摊手,做了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算做答应。
刚才还有些没来得及点评、准备点评的人,听到刘象山的话如蒙大赦,都松了口气,他们说实话也不想夸魏浦园,还在心里想着等会怎么说违心的话呢,现在突然得知不用夸了,自然高兴的不行。
“不点评就不点评了吧,反正被夸的话,我也不止听过一次,也不差你们这一次!你们只要知道,我比你们强就行了!”
“……”
魏浦园说完这话,江陵书生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带着不甘和愤怒,但是又别无他法,毕竟,人家魏浦园说的没有错啊,他们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这时,魏浦园扫了丁健书一眼,随后看向其他江陵书生,问道:“好,既然不点评了,那你们可以说说刚才已经写完的一诗一词,到底是哪个更好!”
“……”
这话一出,脸色最先不好的是丁健书,因为现在压力全部来到了他这边,刚才叫嚣的多凶,现在的丁健书就有多尴尬,他的脸红一块白一块,虽然刚才他已经超水平发挥,写出了生涯最佳的上元诗,可是跟魏浦园的上元词比起来,还是有点不够看。
于是乎,丁健书低下头去,算是默认输了。
其他江陵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或者等其他人先开口。
这时,魏浦园再度开口道:“刚才你们不是说,江陵遍地是才子,随便一个才子出来,都能写出比我好的诗词来吗?现在我们已经写完了,怎么,让你们比个好坏都这么难吗?”
“……”
一众江陵书生依旧没有开口,并且魏浦园的眼神扫过他们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就把头扭向一边,不敢跟魏浦园对视,生怕被他点到一样。
魏浦园见状,心中更是鄙夷不屑,转而把视线放在了林弘毅身上,因为他觉得,大厅里这些江陵书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孬种,倒是这个号称江陵第一才子的林弘毅,起码还算是个汉子。
“林公子,要不你来说说?”
魏浦园指了指丁健书,说道:“我们两个写的,到底谁写的更好?”
“……”
霎时间,全场的注意力都来到了林弘毅身上,而没有被魏浦园点到名的江陵书生们,这才敢抬头,然后都带着复杂的目光看向林弘毅,因为他们清楚,林弘毅接下来的回答将非常困难,说丁健书好不行,说魏浦园好也不行,简直是两难的选择。
林弘毅倒是一脸平静,甚至面带笑意,其他江陵书生见状不免惊讶,随后就听林弘毅开口道:“刚才我已经说了,魏公子这首词写得极好,无论是从意境还是从用词上,都是难得的精品,但是——”
“……”
话锋一拉,其他人立马竖起耳朵来,而魏浦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因为他非常自信,他写的这首词是要强过丁健书的,倘若林弘毅敢颠倒黑白,他自然不答应。
“但是丁公子刚才那首诗也不错,我对丁公子还是有些了解的,刚才那首诗,远超丁公子平时的水平,可见丁公子最近一段时日,用功颇深,才会有所建树。”
“而且丁公子这首诗的质量,若是拿到去年或者前年的上元诗会,拿个头筹也不是问题。”
“……”
这话一出,人群中一片惊呼,可见林弘毅对于丁健书的评价有多高——不过想想又没什么问题,因为前年和去年上元诗会的头筹都是林弘毅的,所以林弘毅说丁健书这首诗的质量超过了他写的,毫无问题。
“林公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魏浦园直接打断了林弘毅,冷眼道:“我问你的是我们两个谁写的更好,可不是让你重新点评一次!”
林弘毅不傻,他自然看得出来,单论质量,自然是魏浦园的词更好,可这种时候,身后有那么多江陵书生看着,他自然不能让魏浦园得逞。
于是笑着说道:“魏公子怕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那就是魏公子写的词确实不错,但是在下却觉得,这首词跟丁公子的诗无法比较,毕竟一词一诗,无论是从体裁还是从遣词造句上都毫不相同,实在无法比较,倘若魏公子写的也是一首诗的话,在下或许能比较一番。”
“……”
听到这里,所有江陵书生神情一震!
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么回答呢?
魏浦园写的虽然好,但却是词,而丁健书写的诗同样不差,体裁不同,无法比较,挑不出毛病!
当然了,这也是他们的立场站在林弘毅和丁健书这边的原因,要知道平时的诗会,诗词俱有,最后还是放在一起比较,而林弘毅今天突然提出了“分类不同”这种说法,明显是针对魏浦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