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楼一楼大厅,气氛尤为热烈。
因为今天能够接受到邀请函进入春满楼的人,跟昨天进春满楼参加诗会的人其实并不重叠,或者说有绝大多数是不重叠的。
昨天晚上进春满楼的读书人,虽然确实有不少人也当得起“才子”之称,但是比例却不高,因为真正有才的读书人,在上元节之前,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准备,为上元诗会做准备,想以最好的姿态参加上元诗会,所以在诗会开始之前,他们不想抛头露面。
倒是那些诗才不上不下的读书人,他们即使参加了上元诗会也不会太出彩,于是便想着在上元诗会开始之前多多抛头露面,寻找一些出名的机会,当然了,还有一个前提是,他们能够支付得起三两银子的入场费,这些书生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非富即贵,起码不用为了三两银子的入场费而纠结,至于这些书生的真实水平,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至于真正有才学的读书人,其实昨天晚上,或者说这几天都一直在家里深造,为的就是在今天晚上的上元诗会上扬名,所以对于昨天晚上春满楼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是在进楼之后听说的。
“真的还是假的?林兄竟然输了?”
“而且还是输给一个遂州书生,岂有此理!”
“王兄不要小看朴义,他不是普通遂州书生,而是遂州第一才子,实力不容小觑!”
“是啊,能够在林兄面前写出‘月自冰壶浮玉界,灯如星雨溅银湾’诗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只不过可惜了,他死了…”
“……”
这话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沉默,显然众人也都听说了朴义淹死的事情,毕竟一个昨天晚上出尽了风头又丢光了盘缠和脸面的风云人物,突然去世,这怎么看都算得上奇闻异事了,大家都在江陵的圈子里,听说此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这时,人群中又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好诗,实在是好诗啊!”
“此诗一出,谁与争锋?”
“是啊,你我本想着在这次上元诗会上大展拳脚,结果谁想到早在我们之前,有人已经在上元节前写出了这么一首诗来,实在是让我们自惭形秽啊!”
“……”
此话一出,人群中又引来一阵叹息声。
“兄台莫要沮丧,此诗虽好,但是跟今日的上元诗会却没有多少关系啊!”
“是啊,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听说昨天那位公子也只写了这么一首诗出来,想来也是偶然为之,先不说他今天会不会来春满楼,就算来了,也不见得还能写出这种佳作啊!”
“这首诗哪怕放到今晚上元诗会,说它能拔得头筹也不是不可能——可大家莫要忘了上元诗会的规矩,参加今日诗会的,必须是今天晚上写的诗才行,所以这首诗无论再怎么好,都失去了参加今日诗会的资格!”
“对极对极,就是这个道理!”
“……”
今天晚上的上元诗会还是极为隆重的,许多才子盼这天盼了许久,他们倒不是多么眼馋彩头,而主要是为了能够扬名,以后可以平步青云。
结果听了秦亦“写”的诗后,让他们大受打击,毕竟这首诗的境界太高了,他们自认为比不过——好在昨天晚上写的诗,已经丧失了参加今晚诗会的资格,这就让他们重新看到了机会。
于是乎,人群中再次沸腾起来。
“就是不知昨天那位公子还会不会来了!”
这个时候,有一位姑娘幽幽说道,而这位姑娘身边同样站着几位身穿锦绣长裙、打扮精致的姑娘,想来都是些大家小姐。
“我听说,那位公子生的漂亮极了…”
“我也听说了,说林公子跟他相比,简直,简直…”
“……”
另外一位姑娘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其实都懂。
林弘毅号称江陵第一才子,无论是家世,还是他自己的实力,无疑都是出类拔萃的,再加上林弘毅生的也不难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江陵这些未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甚至有许多姑娘在审视男人的时候会把林弘毅当做一个标杆。
比如,这人比林弘毅高了矮了,比林弘毅胖了还是瘦了,比林弘毅丑了还是——好吧,在今天之前,她们不觉得会有人比林弘毅好看,所以其他男人的相貌只要比林弘毅稍微差一些,都算是很不错的了。
结果她们今天却听说,昨天晚上在春满楼大放异彩的那位公子,生的极为好看,哪怕林弘毅在场,都无法与之相比,跟他比起来,林弘毅简直不入眼!
哪个少女不怀春?
哪个少女不爱才?
来到春满楼,突然听到一首佳作,而且还听说这首佳作来自一位比林弘毅还要好看的多的公子之手,她们那颗躁动的心,瞬间按耐不住了。
“不过我还听说,他这首诗是给他未婚妻写的!”
“啊…是吗?原来已经有未婚妻了啊?”
“听说那个朴义侮辱他的未婚妻,然后他就特意为未婚妻写了一首诗来打朴义的脸!”
“这么看来,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
姑娘们总是焦点,尤其还是那么一群家世显赫的大家小姐,周围的才子们都侧耳倾听,听到她们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推崇,心里都不免酸楚,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个男子已经有了未婚妻。
这么一想,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在几个男子的簇拥之下,一个身穿劲装容颜娇好、个头高挑的女子走了过来,这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她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路来,而她目不斜视,似乎早就对这种待遇习以为常了一般,径直来到了几位姑娘身边。
“是孙姐姐。”
“孙姐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呢?”
“是呀,我昨天还去过叔父家,叔父说孙姐姐最近忙得都没有回过家呢!”
“……”
姑娘们一阵叽叽喳喳,显然,她们互相认识。
被称为“孙姐姐”的高挑女子伸手撩动了一下额前散落的一根头发,随后说道:“最近确实在忙,不过今天也算是忙里偷闲,来诗会看看!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参加过上元诗会了,来看看又有什么好诗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