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瞬间,秦亦真想嘣了朴义。
这厮嘴巴太贱了,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调戏他的女人,是真的该死啊!
如果只是侮辱秦亦本人倒也还好,毕竟秦亦对这个并不是多看重——就算不爽,秦亦最多也就打那些说他坏话的人一顿罢了,就比如这个朴义从一开始就在诬陷秦亦,说他的诗词都是抄的,秦亦就算生气,也从没想过杀了他。
不过侮辱秦亦的女人,性质就不同了,毕竟秦亦的逆鳞就是他的女人,胆敢触碰秦亦逆鳞的人都该死,这是秦亦的原则,更何况,朴义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言侮辱祝想颜,他更该死。
所以秦亦第一时间就把枪掏了出来,如果这个时候朴义再多说哪怕一句,估计秦亦就忍不住直接开枪送他走了。
结果就是顿了这么一下,秦亦的枪就被身后的祝想颜给握住了,握住的不仅仅是秦亦的枪,还有秦亦的冲动和暴戾。
秦亦瞬间就清醒过来。
杀朴义简单,不过是抬手的事情罢了。
可是杀了朴义之后呢?
哪怕秦亦有朝廷罩着——无论是盛平帝还是太子都非常器重他,再加上他背后还有镇国公府和宰相府,似乎杀一个人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
可不要忘了这是江陵,是文人圣地,但凡读书人多的地方,事情就多,毕竟读书人不是普通老百姓,他们不好愚弄,也不像普通老百姓那样听话。
若是让他们看到秦亦当众杀人,自然是要报官府抓秦亦的,因为你无论多么有理,当你在动手杀人的那一刹那,你都变成无理了。
到时候江陵书生联名举报,别说是镇国公府和宰相府了,哪怕是盛平帝和太子,估计也没法保他全身而退——毕竟王子犯法和庶民同罪,更何况秦亦根本没达到王子这个级别,盛平帝和太子又怎么会为了保他做出违背所有江陵读书人的事情?
所以说,刚才秦亦一旦充电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朴义,这几乎是个死局——退一万步说,就算朝廷真有人能保得住秦亦,这件事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了。
秦亦身为大梁子民,哪怕其有无相阁弟子的这个身份,杀了人之后第一时间也得接受朝廷和官府的制裁,逃脱朝廷的制裁后,等待秦亦的,恐怕还有四大宗门的问询。
四大宗门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四大宗门弟子在外面行走江湖,干的都是行侠仗义之事,为的就是落一个好名声。
比如这次的比武大会,虽然武力实力的比试占了大头,但是其中还有一项,那就是四大宗门在外的名声也在考察之列,如若不然的话,有宗门的武力值很高,但是在江湖上做的却是烧杀抢掠或者杀人越货的勾当,这种宗门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成为四大宗门,因为这种宗门做的事情跟名门正派背道而驰,完全就是邪派作风!
而秦亦无故杀人,且是当着那么多江陵书生的面杀了一个读书人——习武之人杀普通人,这就有点欺负人的意思了,一旦有人拿这个做文章,那无相阁难辞其咎!
恰逢比武大会在即,许多宗门对于四大宗门的位置虎视眈眈,而无相阁作为这次比武大会的主办方,自然也想继续拿下四大宗门的名号。
倘若有人把秦亦杀了普通百姓的事情当着其他宗门的面说出来,并且以此为突破口,说无相阁门风败坏,阁内弟子弑杀成性,那个时候,无相阁又该如何应对呢?
若是他们说的是假话也还好说,可关键他们说的是真的,习武之人无缘无故杀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仅仅是发生点口舌就杀人,在他们看来跟无缘无故差不多,这是所有宗门所不能忍的。
所以那个时候的无相阁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就是承认秦亦杀了人——承不承认也无所谓了,因为事实摆在面前,那个时候无相阁只能代替秦亦认错,并且自觉退出四大宗门之争。
门里出了这么恶劣的事情,只要无相阁承认秦亦是他们的弟子,那它就无法争夺四大宗门,毕竟所有宗门都来参加比武大会,大家都看着呢,让一个门风败坏的宗门做四大宗门,难以服众。
可是不要忘了,这次比武大会在江陵,是无相阁主办的,由此可见无相阁对于这次比武大会投入了多少精力和心血,他们自然想有一番作为,结果因为这种事情彻底丢了当选四大宗门的资格,相信就算无相阁阁主姜南絮愿意,无相阁的其他长老和弟子也不会同意!
所以这么看来,第一条路是行不通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无相阁想要挽回负面影响的话,那就只能忍痛割爱——尽早跟秦亦割舍,而且最好的做法就是废了秦亦的所有武功或者直接把秦亦杀了,然后逐出师门,彻底撇清跟秦亦的所有关系。
只有这样,秦亦之前的所作所为,跟无相阁就没了任何关系,也不会影响无相阁继续争夺四大宗门席位的雄心壮志。
综上看来,第二条路是可能性最大的了。
所以秦亦刚才一旦冲动杀了朴义,那接下来迎接他的,无论是官场处罚还是宗门处罚,都是他不能承受的,这么一想,秦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暗道好险啊!
同时,秦亦也回头看向祝想颜,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感动的,因为这种时候,也就只有祝想颜会劝他冷静克制了。
他对祝想颜点了点头,嘴巴微张没有出声,只是做了一个“放心吧,我有数”的口型,然后还轻轻捏了捏祝想颜握着他手枪的手。
祝想颜立马会意,她能看得出来,秦亦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冲动的表情或者反应了,这才放心下来,同样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手。
这时候,秦亦再次回过头去,刚才还带着笑意如同炎炎夏日一样的脸色,此刻突然就收起笑意成了寒冬一样冰冷,而且秦亦也把握在手里的手枪给收回到了空间武器库中。
朴义是不能杀了,起码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杀,所以这手枪只能收起来——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也不是秦亦的性格,更何况刚才朴义说的话可侮辱了他的女人!
杀不得,但是打得吧?
想到这,秦亦微微眯起眼来,然后冷冷的瞥向朴义的方向。
被秦亦这么一瞥,说实话,朴义竟然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冷颤,浑身就像是跌到谷底一样冷,就在他还在想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奇怪反应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风,一股迎面而来的风。
等等…
在这春满楼密闭的大厅里,房门以及窗子都是关闭的,哪里来的风?
还不等他想明白,就感觉眼前似乎晃过了一道黑影一般,下一刻,一道重重的耳光便落在了他的脸上——要说这道耳光到底有多重,朴义本人也说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的是,自己被这一耳光直接给打飞了,凭空倒退了三四步才停下来——三四步并非是这一记耳光的极限,而是他身后那些江陵书生跟他距离的极限。
原来,那些江陵书生就站在朴义身后,并且在秦亦往前跨出一步之后,这些江陵书生生怕秦亦和朴义打起来会影响到他们,所以都自觉的往后退了三四步距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