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
慕容哀点点头:“这也难怪,东海杨家应该是中原武林的一个禁忌。”
燕轻裘眼皮一跳:“东海杨家?莫非是杨凌云的后人。”
“正是。”
燕轻裘奇道:“司马笑如此声望,怎么会跟他熟识?”
东海杨氏一族原本是铸剑名家,而且先祖在钻研剑道的基础上练成了一套极为厉害的剑法。不过到了上代家主杨凌云的时候,他因与魔教有旧,拒绝为武当的掌门天枢道长修补长剑,导致中原武林与魔教的比武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成为了江湖众豪侠唾弃的对象。杨家声誉也一落千丈,急速衰败了。杨凌云死后,其子杨重继任家主,力图修补与各派的关系,多在中原走动。看来今天伤他竹箫的,必然就是杨家的新当家。
慕容哀对燕轻裘的问题似乎觉得可笑:“杨家想扬眉吐气,自然要抱佛脚的,此时中原武林最关心的就是活捉魔刀,五大世家首当其冲,找谁也不如找司马公子。”
燕轻裘摸着箫点点头:“既然是被杨家的家传宝剑伤到,也算不冤。”
慕容哀插剑回鞘,在他身边坐下来,笑道:“飞花公子真是心胸宽广,这个时候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倒担心一柄竹箫。”
燕轻裘叹了口气:“担心又有何用?现在我必定已经被他们骂了个臭头。”
“与魔教勾结,偷袭叶家,意图险恶,说不定与那些个血案也有关系。”慕容哀顿了一下,又哈哈大笑,“如此看来,你我是要被他们捆到一根绳上去了。”
燕轻裘虽然心中郁郁不快,倒也不会勃然大怒,这其中重重误会,再是着急也需选好时机再去辩白。他心头想起了另外一桩要紧的事情,又对慕容哀说道:“之前在叶家我便没有机会明说,不知道慕容兄可否注意?以前那凶手杀人,必定灭苦主满门,为何此次在叶家只偷偷摸摸地杀了叶善夫妇,其余那些儿孙、徒弟,个个都仿佛没有遭袭?”
慕容哀哼了一声:“那叶善走跳江湖这许多年,不知道哪里结了厉害的仇家,如今趁着有人诬我犯案,浑水摸鱼也未可知。可惜未曾见到尸首,否则必能查查他的真正死因。”
燕轻裘想了想,突然问道:“慕容兄,我有一事不知能否向你请教。”
“若我说不能呢?”
燕轻裘一愣,脸上有些泛红。
慕容哀不觉莞尔:“你这人还真是好捉弄,原本不是很会察言观色么,这小小的玩笑怎的都分辨不出?”
燕轻裘干笑一阵,心头发苦——经过方才那场激斗,谁还能如这位煞神一般地有闲心开玩笑。好在慕容哀也不存心要他为难,让他尽管开口便是。
燕轻裘道了谢,问他:“不知慕容兄到中原有多久了?”
“四月有余,五月不到。算一算,还刚巧就是你们这里闹出连环命案的时间。”
“听说慕容兄执掌贵教刑堂,若非有人叛逃到中原,轻易不入关的。这次来此是为何事呢?”
慕容哀扭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意义不明的神采,燕轻裘也不惧怕:“在下斗胆发问,若是冒犯贵教机密,还请慕容兄多多宽宥。若不便说,那就算了。”
慕容哀道:“我说是来杀人的,你信不信?”
“要杀谁?”
“一个叛徒。”
“可否得了手?”
慕容哀面色阴沉地摇摇头:“此人叛教二十余载,半年前才探得他的下落。我到了中原后发现他竟然早就得了消息,逃之夭夭。可巧的是,从我一入关,你们那些个江湖大侠就一个接一个地死,还偏偏跟我脱不了干系。”
燕轻裘试探道:“莫非陷害慕容兄的正是贵教那名叛徒?”
慕容哀瞪了他一眼:“我怎知道?”
燕轻裘喉头一噎,只觉得这人虽已过而立之年,却每每有些孩童品性,初觉怪异,现在却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在废园的台阶上坐了良久,天上明月逐渐西沉。燕轻裘耐心虽好,也不愿意陪身旁这人枯坐,况且清晨寒气袭来,虽有内功护身却抵不住被濡湿的衣衫裹住的难受劲儿,于是对慕容哀道:“如今这般情形,不知慕容兄有何打算?”
“愿听一听飞花公子的高见。”
“不敢。小弟只是觉得,如今尽早离开杭州城为好,若能尽量不泄露行踪,自然也避免了更多的麻烦。不知道慕容兄是想继续查找贵教那叛徒的下落,还是要先弄清楚谁在捣鬼?依小弟愚见,或许这两件事情倒可能不分彼此。”
慕容哀笑了笑:“我倒有意去看看之前的那些个死人。”
燕轻裘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慕容哀手上把玩着快意秋霜:“今天本来想查查叶善的尸首,如今看来是不能了,倒不如北上碰运气。死了那么多个,我就偏找不到一具尸首可供查验么?想必越是死得早的,越没有人挂心了吧?”
燕轻裘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他只道慕容哀性子乖僻,却没有将他与平素听闻的魔教众人划归到一起,如今听他的意思,竟是要偷偷地开棺验尸!这般轻松的口吻说来,似乎完全不觉得有多么离经叛道。
慕容哀见他脸色有异,又笑道:“飞花公子自然不做这样伤阴德的事情,若看不惯,可以不去。”
燕轻裘叹道:“若今晚之前慕容兄说这话我或许还真的能和你告别,如今么……怕是刀山火海也只有跟着跳下去了。反正都要做的事情,早不如晚……慕容兄,若无异议,咱们这便出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