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红修罗与簪花娘娘在地上翻滚,惨叫连连,那指缝间的血越流越多,全是黑色。他二人本是光明教中高手,即便是断手断脚也未见得会哼一声的,如今却叫得声嘶力竭,那毒性之可怕,让人不寒而栗。
在场之人一时都愣住了,不多时,便见红修罗与簪花娘娘叫声变小,渐渐地就不动了,双手落下来,露出两张脸,已然烂做了血肉模糊的两个大洞。
饶是众人都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也不禁被吓得汗毛倒竖。
肖春笛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揩在衣服上,朝着耶律鹄笑了一笑:“耶律教主,不小心收了你两个下属的命,还望你莫怪……”
耶律鹄脸色不变,只是冷冷一笑。
燕轻裘将竹箫一推,弹开司马彻寒的长剑,心中对肖春笛的毒辣手段又惧了三分。此刻虽然晓得他在多一份胜算,心中却有些疙瘩,不大痛快。
肖春笛转过身去,对司马彻寒冷冷道:“如今以一敌二,司马庄主定然要说我们不讲道义,然而司马庄主自己也说过凡事以大局为重,不拘小节,我今日也就学一学吧。”
随即一弯腰,捡起红修罗木尔闍手中的弯刀,左手在刀刃上一擦,雪亮的刀锋上顿时涂了一层鲜血。
司马彻寒心中一凛,将长剑握得更紧了。
肖春笛“嘿”地一声笑,率先杀过去,此刻司马彻寒只能避开他行事,若让那弯刀刮破一点皮,也会死得惨不忍睹。
然而燕轻裘却不愿再造杀孽,他见司马笑已然颓倒,再无战意,便想将司马彻寒点倒便好。若司马彻寒真死了,恐又激得司马笑出手,方才虽见他父子有龃龉,但毕竟是血亲,真到危机关头难免不来帮手。此番计较有了,再见肖春笛招招阴毒,燕轻裘心中着急,只能快他一步下手。于是碧箫如青蛇吐信,直点司马彻寒各处大穴。
司马彻寒毕竟经验老道,虽之前被魔教二将的死状骇住,但是一临场仍旧是冷静沉着,并未有多少慌乱。然而肖春笛和燕轻裘都算是一流高手,两两夹攻,一人猛下杀招,还有剧毒相助,另一人出手比寻常快了几倍,也是攻向要害,都算是尽了全力,他即便能抵挡,也须得处处小心,若说要反攻,则全然没有机会了。他心中也明白,这样耗下去,自己内力虽然能撑住,却也得折去一半。且慕容哀与肖九在背后虎视眈眈,一旦偷袭,自己必死无意。司马笑魂不守舍,耶律鹄又老奸巨猾,不见得会出手相助,这样一来,更是没有了保障。
几十招过后,司马彻寒也看了出来,燕轻裘与肖春笛两人,前者虽快,却只打穴求稳,而后者却是狠毒非常,要取他性命。且燕轻裘的为人,与肖春笛也不会有怎样深的交情,于是打定主意,先结果了这个唐门败类再说。
随即剑锋一转,抵挡燕轻裘为轻,诛杀肖春笛为重。司马彻寒一柄重剑不够,又用足尖挑起一柄唐门弟子的配剑执于左手,一时间滴水不漏,极难攻入。
那两人也不笨,都渐渐看出了他的企图,肖春笛心头发狠,自然又多加了几分力道。他暗暗含了一口血水,只等有机会便要故伎重演。然后燕轻裘则更累了一倍,他虽不齿肖春笛,却要赖他救回米酒仙,此刻便不能让他为司马彻寒所杀,出招时又多了些回防之意。
三人纠缠良久,竟都找不到对方之破绽,渐渐地显出了疲态。
司马彻寒心头焦虑渐起,忽见肖春笛左足一滑,似乎有些不稳。
原来肖春笛以血养毒虽然狠绝,然而这一招数本就占着出其不意才可命中,刚才那一口血,乃是故意运气激发出的,于脏腑极是不利,这般长时间缠斗,更加不支了。
司马彻寒见状大喜,斜身避过燕轻裘竹箫,全力一剑刺向肖春笛肋下。此刻肖春笛弯刀挥出,右肋正空,司马彻寒刺来,几无可避。燕轻裘见状也来不及收势,看肖春笛危矣,也来不及细想,抬腿踢向他侧腰,竟一下子将他踢出了丈许远。肖春笛落地后口中鲜血喷出,然而却捡回了一条命来。
他也不恼,向燕轻裘笑道:“多谢飞花公子救我。”
司马彻寒一剑落空,恼怒非常,一下子回剑反削,又袭向燕轻裘。
此刻肖春笛却明了了几分,心中已经有了暗着。他不顾身体内伤,又含住了一口血水,跳入战团。这一番动手,他比之先前更加不济了,几次都险些被重剑削掉手脚、刺中胸口。
司马彻寒心头高兴:这厮虽然未死,却也着了重创,再得几招,必然可要他性命。这一面想着,一面对肖春笛更加紧了进攻。
只见得片刻之后,肖春笛一个弓步俯身,弯刀直挥出去,横扫司马彻寒胸腹,却将头颈露在了司马彻寒眼前。此时他与司马两人的兵器都厉害,大开合间,燕轻裘也忌惮,稍远了几步,司马彻寒瞅准空隙,一剑朝他头颅斩下。然而剑刃还未到,肖春笛却突然抬头,鲜血喷出。司马彻寒大惊,立刻左手遮挡,那一口血全喷在了他手掌上。
只听得一声惨叫,司马彻寒倒退三步,左手上冒出丝丝白烟,血肉都化成黑水滴落下来。肖春笛大喜,即刻提刀上前,直削司马笑咽喉。
然而他还未踏出两步,只听“铮”的一声响,接着便摔倒在地。左肩上一股鲜血喷出,霎时间便染红了一大片青砖地。
燕轻裘将他扶起一看,原来在他肩头上插了一柄精钢打制的箭头,血水正从那箭头尾端源源不断地流出。燕轻裘电光石火地想到,这不正是那日在红叶山庄见过的“吸髓剑”,莫非竟是——
肖春笛大吼道:“杨重!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看向吸髓剑的来处,屋顶上立着的一个人影。只见他青衣束发,身材中等,眉眼间有条旧伤,不是杨重又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