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堂上能动得内力的人,便只剩下了燕轻裘与慕容哀两个、司马父子与耶律鹄三个,以及肖春笛和肖九。
肖氏父子挑了司马父子要动武,燕轻裘二人与耶律鹄都还未决定要不要插手。这两边实力均等,倒是有场好戏。只是任中一方输了,今晚的局势都将大变。
燕轻裘心中清楚,场上人人晓得,便是那些跪倒在地上的唐门弟子也明白。有几个老练的便暗暗握住了怀中袖口的毒,想着即便是发不出暗器,也要撒些毒来做个应景。
肖春笛怎样奸猾的一个人,这些怎能想不到?
眼瞧着他与司马笑已然面对面地站定了,却又突然转过身来,手只一挥,便看到一蓬白色的粉末洒向四周。周围的人连忙闭气,却又哪里来得及。只听得一阵闷响,还站着的便纷纷倒下。
燕轻裘大吃一惊,连忙奔向米酒仙。原来米酒仙先前中了唐旭暗器,便大耗内力来压制毒性,不料内劲遭肖春笛的药粉散去了许多,毒气上涌。此刻又是一种药洒过来,即便他有神仙般能耐,也抵挡不住,咕咚一下便栽倒在地。
燕轻裘将米酒仙扶起,见他双目紧闭,脸上黑气笼罩,不由得大急,向肖春笛喝道:“阁下使的好手段!若我师尊有失,今日莫怪我与二位拼命!”
肖春笛见燕轻裘双目发红,知道他是真急了,手腕一动,一个小瓷瓶便抛了过来,口中笑道:“飞花公子莫急,这些不过是寻常迷药,让大家能观战却差不得手罢了。酒仙人身中二毒,暂且用我的药压上一压。等我解决了这伪君子和真小人,再来给酒仙人诊治。”
慕容哀在燕轻裘身边蹲下,拿过拿瓷瓶揭开一看,又倒出些舔了一舔,试过无毒,这才给米酒仙灌下。
他在燕轻裘耳边轻声道:“怪哉,绝尘与我方才就不受肖春笛之毒害,此刻迷药吸入,也不见效,到底是何缘故?”
燕轻裘也发觉奇怪:“正是,莫非他已在不知不觉间给你我下过了解药?”
“若真如此,肖春笛之使毒的技巧,可算当今第一人。”
说话间,米酒仙已然呼吸沉着,脸上黑气也消散了不少。燕轻裘稍觉安心,将师傅放在地上,脱下外袍将他盖好,遮些凉风。
他做这事的时候,堂上两对人已经动气手来了。
司马彻寒和司马笑一出手,慕容哀便瞧出他二人果然是一点功力也没有损失,心中暗暗称奇,只能猜度是早有准备。
司马彻寒仍然使剑,与肖春笛交手,他的路数与过去见的一样,仍然剑风刚猛、大开大合,极为厉害,一上来便是咄咄逼人。而肖春笛却身如鬼魅,飘忽躲闪,手上长剑也不挡不刺,只避开与“铁骨剑”正面的交锋。慕容哀眯了双眼,暗暗赞肖春笛聪明:原来他毕竟是受过伤的人,怎样也不及司马彻寒内力深厚,若是硬接硬拼,怎么耗得起?还有,瞧他腾挪转移,双目却瞄在司马彻寒的下盘,便晓得他也在暗中寻找机会,破了对方剑法。
而燕轻裘则看向司马笑与肖九这一边。
那司马笑当初成名兵器便是双钩,他今天使的乃是一对精巧的梅花构,月牙护手那处是银光铮亮,打磨得异常尖锐。而肖九从袖中划出的竟是一对尺许长的短剑,通体漆黑,一看就是带了剧毒。司马笑不愧是练双钩起家的人,一挑一压灵巧之极,招招都是袭向肖九的手腕、前臂,想令他短剑脱手。肖九的内功显然不如司马笑这个世家子弟来得深厚,不多时便见额上有汗珠,然而他身形矮小,又应变奇快,每每是司马笑双钩眼看着要挂住,他手腕一翻,又逃开去了。
这样两组对手都过了十余招,竟没有谁占到便宜。地上躺着的诸多人如唐旭者,只急的双目赤红,却又帮不上忙。
燕轻裘凑近慕容哀身边,低语道:“大哥看哪两边会得胜?”
慕容哀摇头道:“说不好,说不好,此刻谈这些,仿佛都早了。”
燕轻裘也道:“小弟也觉难说,肖氏父子虽然武功不济,身法却极好,且都擅长毒药暗器,即便是大小司马,恐怕一时也拿不下他们。我唯一担心的便是耶律鹄会从中插手。”
慕容哀笑道:“绝尘顾虑他,也不是也顾虑我们么?”
燕轻裘看了耶律鹄一样,果真见他立在那头,双目不看场上,却盯着自己这方,心头顿时大悟。
慕容哀低声道:“绝尘信了吧,我说这四人一旦有胜负,便该你我与那老贼出手了!他此刻是在积攒精神呢!”
燕轻裘又禁不住扫了眼耶律鹄身后的簪花娘娘和红修罗,掂量着以二敌三可有点胜算。
这期间场上四人又各自过了十几招。肖春笛仍旧是闪避的架势,而肖九的体力却耗得利害。他额角长发已经全湿,黑衣上也教双钩拉出一条口子。司马笑却攻势不减,冷冷道:“如何?还不跪下服输么?”
肖九却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双剑一个十字交叉架住了司马笑的双钩,逮空回嘴道:“哪里有那么容易?司马公子,你可慢慢地来,等会在下还有好戏要上呢!”
司马笑道:“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肖九撤了双剑,一个旋身朝左逃开,大笑道:“杨重杨公子何在?司马公子怎不费心问一句?”
他说了这话,只见司马笑玉一般的面孔上竟浮起一层死灰色,手上的双钩也险些脱落。他略一定神,喝道:“莫非是你对他下了毒手?”
肖九嘻嘻一笑:“司马公子把我也想得忒坏了些,杨公子为人敦厚,又与我无冤无仇,我做什么要害他?然而想他死的人却不是我!”
司马笑脸上神色极是怕人,焦虑之情已掩饰不住,司马彻寒瞥见儿子分心,大喝道:“这些宵小之言能信么?莫听他胡说!”
司马笑连忙定神,对肖九的怨毒更重了,再一动手,竟是招招都指向他要害。
却听肖春笛仰头大笑道:“司马庄主啊司马庄主,你聪明一世,竟连自己的儿子也要算计进去么?”
司马彻寒手上剑招不停,着意要取肖春笛的性命,竟不会话。
这边肖九却又开口:“是了,是了!这事知晓的人确是寥寥,然而正撞在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