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哀笑道:“谢罪倒是要的,可惜该去的是你不是我。要拿下我来,且看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耶律鹄摸摸胡须,道:“既如此,本座也不愿你将来说什么以多欺少,且你好歹曾是教中左使,本座与诸位英雄就一对一地与你堂堂正正过招,绝不一拥而上,若是最后你输了,便折剑束手,与我同回总坛;若是胜了,可自行离去,本座也不追赶。”
慕容哀尚未回答,燕轻裘已忍不住冷笑道:“什么堂堂正正,不过是车轮战罢了。”
耶律鹄棕色眼珠转到燕轻裘脸上,道:“这位少侠白衣青丝,腰悬碧箫,想必就是飞花公子了。”
燕轻裘点头拱手:“不错,正是在下。”
耶律鹄笑道:“早就听闻飞花公子与慕容左使交情匪浅,果然不假……看来飞花公子认为本座的提议不公?”
“自然不公。”
耶律鹄笑了一笑,又摸摸胡子,道:“既然如此,本座愿再退一步,不如先请慕容左使与我等战上十个回合,十战定胜负,如何?”
“这与车轮战又有何差别?”
耶律鹄眉头皱起:“飞花公子莫非忘了,你这位好友可是习练‘叱魂功’大成的人,莫说十人,便是以一敌百又有何难?”
燕轻裘心中恼怒,只觉得此人强辩之理蛮横已极。然而此刻慕容哀却拦住燕轻裘,径直走到耶律鹄面前三步之遥的地方,冷冷道:“十轮便十轮,便是二十轮又如何?”
耶律鹄朗声大笑:“慕容左使果然干脆!那如此说定了!”
说罢回身欲退,不料慕容哀却在他背后低声道:“耶律鹄,三十年前你所图的拿不到,三十年后也休想如愿!今日我不单要为柳家上下百余口人讨还血债,连义父封行云的仇,也要一并报了!”
耶律鹄身形一顿,却双肩抖动了两下,似在发笑,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去。
旁人皆不能听到他二人之间的低语,然而燕轻裘却字字入耳,他脸色泛青,低声向慕容哀问道:“适才那话是何意?封教主竟是被这老贼所害?”
慕容哀道:“我启程之前,义父除却有武功关节不过外并无异状,如今突然暴亡,定是老贼为了教主之位终于下了杀手。”
燕轻裘心中焦虑,见耶律鹄回到司马笑身边,唐旭令仆人搬来几个花梨木靠椅,放于正堂上,请他们那一干人坐下了。慕容哀却自去一旁,提了两个石鼓凳放在头一个的两旁,示意燕轻裘与米酒仙过来坐。
此刻堂上诸人目光灼灼,皆盯住了这三个人,那眼神中鄙夷不齿有之,幸灾乐祸有之,跃跃欲试有之,垂涎欲滴有之……
燕轻裘只觉得步入江湖十余年,惊涛骇浪经历无数次,大奸大恶也见了许多,然而却没有今日这般胸口满是憋闷之感,虽身处唐门堂皇之所,却有如深陷泥淖一般污浊不堪。燕轻裘只觉得一口气不得不发,也不去慕容哀身边坐下,反而大声道:“既然要十人来战,不如分五人与我!”
他这样一说,莫说耶律鹄与司马彻寒等,连慕容哀也大吃一惊。唯有米酒仙欢喜非常,一蹦一跳来到徒儿身边,嚷嚷道:“不能够、不能够!那慕容小子和秃燕儿都有耍伴了,我老人家怎么能孤单,不成不成,须得再分些与我。我老人家要三个……不、不,要四个。”
唐旭一下子面色铁青,对着插科打诨的老顽童又不便发作,还是司马彻寒为人圆滑,随即便道:“十轮对战自然不可少,飞花公子与酒仙人若愿意代战,我等也不拦阻,既然说了各凭本事,就请自便。”
他如此干脆宽容,倒令其余武林人士有所不满——米酒仙与燕轻裘都是厉害角色,即便是车轮战,能胜者也属寥寥,如此一来,慕容哀岂不是又多了几分胜算。但是耶律鹄与两位下属却神情如常,并无担忧,连司马笑也漠然以对。
燕轻裘心中暗忖:只怕他们提出车轮战的点子,背后还暗藏杀招。然而此刻已经骑虎难下,除却背水一战,别无他法。
正堂中央空出大片青石地,更多的唐门子弟鱼贯而入,各自带了兵刃陈列在宾客等身后,明为观战,实际上却是形成包围之势,严防戒备。
司马彻寒与唐旭客套了几回,便欣然受其相邀,代行了主人之责。只见他站起身来,朗声道:“既然慕容左使、飞花公子与酒仙人愿意迎战,这便开始,输赢不论死活,须得全力相搏,不知哪位英雄愿为先锋?”
周围之人面面相觑,都知道今日一战,乃是与江湖顶尖高手过招,无论赢与不赢都可大振声名,然而若有闪失,伤筋断骨都是小事,弄不好便要一命呜呼。虽有《天魔经》与叱魂功的诱惑在,却也不得不让人仔细掂量。
此时忽然听得一女声道:“奶奶我闲了许久,便来练练手吧!”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苗疆毒仙子刀兰花。她踏出几步,下到场中,手足上的金环叮当作响。
慕容哀对身旁之人低声笑道:“这姑奶奶想必会点我出战,绝尘且看就是。”
果不其然,只听得刀兰花纤手一指,对慕容哀道:“小子,适才你对奶奶我大有不敬,何不在拳头上争个明白?”
慕容哀起身一笑:“甚好!然而拳头上若能争明白,这天下的事未免太易解决了。”
刀兰花怒道:“休费口舌,出招吧!”
慕容哀伸手作势,笑道:“夫人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