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笑冷冷道:“我那表舅老实本分,见了你怎会不言不语?你必定也知他性情才下手。自保也就罢了,为何又要祸害两名无辜女子?我在涿州勘查一日,不但亲见宁大侠墓遭毁损,还得知醉红馆接待你二人后,两名花娘便一遇害一失踪。你们当真心狠手辣!”
无瑕怒道:“那名叫绮罗的女子何在,你们将她怎样了?”
燕轻裘心中只想着碧瑶温婉可人的面目,心中大为难过,竟没有理会无瑕的喝问。倒是慕容哀冷笑道:“还能怎样?自然是奸淫之后就剁去四肢,扔到野地里。现在即便没有冻死,也早喂了狼了!”
他这话如火上浇油,激得无暇勃然大怒,“锵”地一声便拔剑出鞘,连其余众人也面色发黑。
司马笑沉下脸来,道:“慕容左使,伤阴德的事你也做了不少,但即便再胆大妄为也不该杀人戮尸,欺我中原武林无人。况且你做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慕容哀大笑道:“司马公子不是聪明过人么?我这第二次已经难了!”
司马笑也不谦让,道:“我在涿州便猜度你怕是还要作乱,当即便告知各地苦主,速将死者安葬之地告知。你二人在未进保定府的时候就有人认出了,故而我与众位英雄才在此等候!慕容左使,若不想断手断脚,就交出兵刃与我走吧。”
慕容哀自腰中抽出快意秋霜,迎着月光挽了个剑花,笑道:“可惜得很,我平生有两样东西是决不拱手让出的,一是我所爱之人,二便是这把剑了。”说完了,又朝燕轻裘看了一眼,“绝尘纵然风流,论专情却未必如我。”
他这番举动竟好似与友人调笑,丝毫未将强敌放在眼里,登时便引得无暇大骂“衣冠禽兽,不知廉耻”。
司马笑早知这场恶战无法避免,也不再多话,双手一拍,其余众人都走上前来,自动分作两队。他对慕容哀道:“杭州一战,阁下武艺过人,以一人之力伤了我方四位高手。当日我既担了‘以多欺少’的名头,如今也只好继续无礼了。”
慕容哀冷笑道:“中原人就是如此,做小人也要做得冠冕堂皇,也不怕恶心。有多少底细便亮出来,天寒地冻的,正好教我暖暖身。”
司马笑略一低头,右手在腰间一滑,竟抽出一柄软剑,剑刃如蛇一般在月光下游移不定:“在下又来向慕容左使讨教,望左使千万要使出全力。”
只见无暇与右边两人踏上几步,将魔刀围在中心。
慕容哀也不说话,将黑色大氅脱了抛在地上,右手握住快意秋霜,左手握住剑鞘,交叉于胸前。
那眉眼间有道红色疤痕的杨重却和唐虹、陈大江,还有一个穿白衣的刀客,四人一齐盯住了燕轻裘。
唐虹阴阴一笑,道:“飞花公子,我那十六弟的事还未好好请教,不如请你回了五大世家那边再细问?”
燕轻裘低头苦笑——如今竟将成都的血案一并算到了他头上。
他看看杨重,那人面无表情,却双手抱拳行了礼,才抽出长剑,说声“请”。
燕轻裘不敢怠慢,回了礼,丢下火把,将竹箫横在胸前。只听得一声大喝,“裂碑掌”陈大江率先出招,一股掌风扑面而来。燕轻裘不敢硬接,足下微滑,退出三尺,还未站定,迎面便有破空之声,原来唐虹的透骨钉也同时发出。燕轻裘腰上用力,仰头避过,只听得哧哧两声,暗器没入身后的松柏。
燕轻裘心头暗忖:当日在杭州,一个杨重已经让他疲于应付,如今还有加上三个高手,着实头痛。好在此地身处松柏林中,若能借轻功与地势之利,或可逐个击破。
这般心思一动,他便提气跃上树颠,接着一沉,隐入了林中。
唐虹大叫道:“小心,那贼子奸猾得很,引我们入殻呢!”
杨重将长剑一挥,第一个跟了上去,于是其余三人也不多言,紧随其后。
燕轻裘目力极好,即便在暗处也可分辨方位与间隙,且今晚又身着黑衣,更如化在了夜色中一般。身后众人几次赶上,却见他身形微动,又移开了,唐虹诸多暗器都招呼到了树木身上,直气得面色铁青。
陈大江劈倒几棵幼松,怒吼一声:“好油的崽子!如此躲躲闪闪,算什么好汉!”
杨重没有多话,另一个刀客则说:“不如我等按四方方位游走,他纵是身法轻盈,也有力竭的时候,只需慢慢将圈子收拢,不怕捉不到他。”
唐虹与陈大江连连点头,于是杨重也不反对。四人各自占了方位,困住燕轻裘。
燕轻裘虽未听到他们那番话,然而几次转向都连番碰壁,心底也略知一二。除了避开杨重,他分别与陈大江等人过手,已发现陈大江掌力虽淳厚,却不灵活,且不如杨重身法沉稳;而唐虹跟自己轻功相似,更厉害的是暗器精巧,防不胜防,最弱者乃是那名刀客。他要突破围堵,只有先破那刀客。
此念一生,他便多走东南方,直奔那刀客的弱处。以他的功夫,虽须避着陈大江和唐虹的突袭,要点倒那刀客也不是不可能。
燕轻裘如同灵蛇吐信,游走试探,既用虚法迷踪,又实打实地交了手,如此来回两次,终于等得了机会——唐虹被甩到了五丈之外,陈大江教一排松柏隔开,唯有那刀客落单,而杨重更在西北方之外。燕轻裘凝神发招,直点他胸口要穴。
眼见着那刀客的一身白衣已近在眼前,相距不过三尺,燕轻裘竹箫还未动,却听他一声惨呼,口中喷出一股鲜血,直溅上燕轻裘的脸,接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竟然气绝身死了!
此番变故电光石火,燕轻裘目瞪口呆,抬眼一看,杨重竟站在刀客背后。他还未多想,杨重却突然闪身让开,潜入了松林中,仿佛特意给他留出一条路来。
燕轻裘心中如雷震一般,来不及反应,身后唐虹的骂声与暗器唿哨传来。他一咬牙,跨过了那刀客的尸身,即刻便听见唐虹怒喝道:“好贼子!你居然杀了秦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