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弒神号。
莱恩冲着指挥甲板上的光屏挥手:
“伊戈,终于又见到你了!”
“上将。”
光屏中的伊戈行了个军礼:
“联合舰队已同[勇士号]集结,随时待命!”
莱恩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伊戈又向莱恩介绍身边的泠鸢:
“上将,这位就是斯塔尔星的兽人部落酋长,在这次联合行动多亏了他们的协助。”
莱恩将视线意向泠鸢,眼中带着由衷的讚赏,刚要说什么,却见一名舰员从情报室跑了出来:
“上将,我们已临近跃迁点。”
莱恩大手一挥,来不及说什么,直接下令准备跃迁!
此次萨尔斯帝国对格蕾亚星球的反击战由各驻地上将共同发起,中/央军虽然也派出了一支星舰部队,却只能跟在最后面。
在所有人类战舰队中,弒神号的系统是最先进的,可以通过运算规避跃迁过程中随时冲撞而来的小行星,所以一直担任领航者和先锋部队。
在弒神号完成跃迁,冲破宇宙鸿沟的瞬间,就被游荡在第十星域宛如幽灵般的虫舰部队发现了。
相较于入侵到第九星域的虫舰部队,这些虫舰的规模更大,火力网也更为凶猛。
但弒神号的反追击能力和全覆盖的火力网也不是摆设,双方交手不过半小时,虫舰部队落荒而逃。
莱恩强压着追击的念头,等所有人类舰队完成跃迁集结后,兵分四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穿了整个第十星域,同时攻占了包括格蕾亚星球四大伴星在内的所有军事要塞。
伊戈和泠鸢所在的联合舰队也攻占了瓦利亚星球要塞,这是距离格蕾亚星球最近的伴星要塞。事实上,这次攻占行动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因为瓦利亚要塞根本就是一座空城,整个星球的生物似乎早就死绝了一般。
伊戈觉得事出反常,立刻将这个不同寻常的情报发了出去。
莱恩觉得事情有异,然而也有其他上将不以为然,毕竟格蕾亚的四大伴星军事要塞全部被人类占领,就如同竖起了四把尖刀,将格蕾亚星球死死的困在了正中央。
“管他们为什么没有防御呢说不定就是被咱们打怕了,跑了呗!”
一位上将隔着屏幕对莱恩发牢骚:
“莱恩,我们不能停下来,我们要直击格蕾亚主星,给他们一个教训!第九星域的萨尔斯帝国可不是好欺负的!”
“各位,这是星际战。”
莱恩说:
“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会在敌人进攻的时候引爆整个主星的地心能量,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把敌人轰成灰烬的。”
众人沈默下来。
这种疯子般的举动一般人做不来,但虫族本来就不是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疯呢
谨慎起见,各舰队都派出辅助舰前往格蕾亚进行探查。
然而探查结果显示,整个格蕾亚星球压根没有任何火力网点。
“莱恩,我可等不及了!这次换我们第四星球冲锋!”
黑雨星的帕森上将说道。
莱恩虽然依然觉得奇怪,但眼下并没有理由阻止大家的行动。
于是人类舰队再次集结,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格蕾亚主星。
然而就在人类舰队靠近格蕾亚领空时,所有主舰的通讯室都发出了剧烈的蜂鸣声。
“上将,所有通讯信号被强制切换!”
通讯室内传来焦急的喊声。
下一秒,一艘黑黢黢的六边形星舰出现在格蕾亚上空。
如果此时往地面看,就可以看到成群成群燃烧的虫人,整个格蕾亚星球变成了火海。
但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註意地面的情况,他们的目光都被指挥甲板上的光屏吸引住了。
光屏中出现了一个人,他就在那座突然出现的黑色星舰中,却像是失重般的飘在半空,全身被一系黑色的长袍包裹着,手中持着一柄权杖。
他戴着诡异的半月形面具,露出一双蔚蓝色的眼睛。
联合舰队的指挥甲板上,伊戈几乎第一时间惊呼出声:
“桑德贝亚先生!”
泠鸢侧过头看他。
桑德贝亚
依瑞斯的父亲他不是十几年前就死了么!
就连伊戈也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是桑德贝亚先生呢但那双眼真的和桑德贝亚先生一模一样!
似乎是为了印证伊戈心中的想法,屏幕上那人将半月形的面具取下,露出了整张脸。他拥有一头极其柔软的浅金色头发,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伊戈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屏幕中的人和桑德贝亚先生“死前”一样,就连眉宇间的英气和优雅都同出一辙,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落下任何痕迹。
他弯起唇角的弧度就像冬日裏难寻的阳光,温和亲切的可以融化人心:
“好久不见,萨尔斯帝国的诸位。”
即便“猝死”多年,作为元首大人的长子,原本帝国的接班人,别说各驻地星上将,就连普通人也记得桑德贝亚的样子…
所有人类舰队都陷入了可怕的沈默。
帝王星的元首府书房,依瑞斯的面前展开着数十个屏幕。
屏幕的另一端链接的是此次反击舰队中随行的中/央军舰队控制室,所以此时每一个屏幕上都出现了桑德贝亚面带微笑的样子。
依瑞斯虽然疯,但他不傻。
如果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金色骷髅团之前能拿出自己父亲的手书,暗中同自己联手打击伊戈和莱恩军团,那他就白活了。
看着面前的光屏上的男人,依瑞斯脱口而出:
“父亲!”
内阁秘书长的脸色苍白,双手颤颤地要将依瑞斯拉走:
“阁下,有一股海盗团打到主星来了,您必须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快跟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是一阵喧闹的急促的枪声。
“滚!都给我滚!”
依瑞斯用力将秘书长推开。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裏的桑德贝亚。
屏幕上的桑德贝亚就像十几年一样,依然显得那么彬彬有礼,那么温柔端方,容貌,气度都与从前别无二致,甚至更加光彩照人。
然而待他褪去黑袍,裸露出的却已不是人类的身躯,在半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的,是流动着莹莹蓝光的血液。
桑德贝亚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开口。
“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旧相识。”
他唇角带笑,从容不迫,然而褪去黑袍的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桑德贝亚註视着人类星舰,仿佛能在这宇宙中看到每一个人:
“哈,看来你们都还记得落日的余晖和晨曦的微光,我的挚友们。”
挚友是存在于萨尔斯帝国贵族间最常用的称呼,然而此刻显得十分讽刺。
桑德贝亚看着人类舰队中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失笑道:
“怎么看到我解开生死和宇宙的奥秘,我的挚友们难道不为我高兴吗还是你们依然觉得,这只是没有人愿意听的无聊实验”
没有人回话,甚至没有人反应过来桑德贝亚这番话的意义。
桑德贝亚似乎也并没有想要什么回应,他垂下了眼睑。
对于这场战争的走势,他已经不关心了,无论是下方变为火海的格蕾亚星球,还是面前陷入沈默的人类舰队,对于他来说都是毫无关系的,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桑德贝亚在人们的註视中抬起了手中的权杖。
哪怕隔着屏幕,所有人似乎都嫩听到那柄权杖隐隐发出的哀嚎和怒吼。
可桑德贝亚丝毫不介意,他甚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见无数蓝色光点从权杖顶端飘出,似电似线得地穿越了宇宙空间,在人类视线之外紧紧地缠上了一艘人类舰队的中型护卫舰。
只听“噗”的一声,甚至连爆炸的火光都没有出现,那艘护卫舰瞬间消失了。
相邻的舰队上有人看到了这一幕,隔着舷窗惊呼:
“那是什么!我们的战舰消失了!”
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然而随着桑德贝亚高举的权杖,越来越多的星舰凭空消失。
伊戈惊道:
“糟了,是超规模空间武器!”
理论上讲,虽然存在可以创造黑洞的空间武器,但从没有人见过可以把整个星舰拽入黑洞的空间武器,那得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启动!
泠鸢瞇了瞇眼。
什么空间武器,那是她的命器!
这人要拿她的命器做什么!
屏幕上的桑德贝亚突然停了下来,他笑着抚着权杖的顶端:
“真是个贪吃的家伙,看来兽人祭祀和虫族女王还不够啊…你看,今日来了这么多人类的高精神力者,你应该能满意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他再度举起权杖,口中念出一连串晦涩的咒语。
一道黑金色的光芒闪过,宇宙陷入了深沈的黑暗之中。
人类舰队乱做一团,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神秘强大的力量冲了进来,但凡被那力量触碰到,立刻就会化为乌有。
几位上将乃至所有高精神力者都面色痛苦的趴在地上,他们的体内似乎住进了一个吃人的恶魔,想要将他们的身体撕裂…
“伊戈!”
泠鸢扶着浑身冷汗的伊戈,手指点在他的眉心渡入一缕真气:
“顺时针运转丹田,屏气,凝神。”
与此同时,屏幕中的桑德贝亚和权杖融为一体,渐渐变成了一张硕大的黑色巨口,仿佛想要吞噬一切的黑洞。
泠鸢低下头在伊戈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吻了一下他的耳朵。
伊戈听不清泠鸢说的什么,他觉得自己体内有两种力量在拉扯,他分不清哪个好,哪个坏,不知道该跟从哪一个。
他强撑着想要回应一句,却见泠鸢对自己轻轻一笑,随即在眼前消失。
屏幕中,一道金光冲到那张硕大的黑色巨口之中。
两道强大的力量互相碰撞,引起了强大的块状能量冲击,人类舰队的控制系统恢覆,然而眼前的星域却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魔界,紫霄宫,十二魔君齐聚于此。
宫殿内的气氛十分沈重,两道幽怨的哭声此起彼伏。
“别哭了!”魔君炽炎大吼道。
哭声停了一瞬。
女魔君紫霄哽咽着说:
“为什么不能哭老祖没了,我还不能为她哭上一哭”
魔君寒戟道:
“现在我们需要关心的是魔界怎么办。”
另一位女魔君蠹鹤抬起了泪眼婆娑的脸:
“冷血。”
紫霄也道:
“无情。”
炽炎大怒,寒戟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冲动,转头道:
“哭不能解决问题,如果哭能解决问题,我保证哭得比你们的声音还大!”
紫霄和蠹鹤相视一眼,瞪着寒戟道:
“可恶!”
转头,哭声又起。
寒戟揉了揉发疼的额头,看向十二魔君之首的刑卿:
“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
刑卿抿了抿唇,看向一旁的魔君郁灵:
“小和尚那边怎么说”
郁灵因天生眼盲,常年戴着幕篱,看不到神色,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消息传来。”
“不是,你们怎么到现在还在说什么小和尚的事!”
炽炎性子急,忍不住说道:
“老祖陨落的消息一单传出去,仙界那帮子混蛋一定会向神界诉请,到时候老祖一手建起来的魔界很可能就要被各方瓜分了!”
刑卿挑了挑眉:
“你急什么”
说罢,站起身:
“你们也不想想,魔界既然是老祖创立的,老祖真的陨落,魔界怎么可能还像如今这般好端端的!”
众魔君一时无言。
紫霄眨了眨眼:
“对呀,魔界的界核和老祖一脉相连,若老祖真的不在了,那魔界早就塌了呀…”
“刑卿!”
蠹鹤跳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和郁瞎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你刚才问郁瞎子小和尚什么…那小和尚究竟是什么人”
刑卿看了一眼郁灵,没说话。
蠹鹤直接跑到郁灵身边:
“郁瞎子,你快说,什么小和尚”
郁灵避开蠹鹤想要揭开幕篱的手,起身一个旋步:
“别离我太近。”
“郁瞎子!”蠹鹤急吼:
“到底怎么回事!”
郁灵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浅道:
“那小和尚是佛修第一门的弟子。”
“然后呢”
“他身上有神格。”
神格
蠹鹤面上一惊:
“你的意思是,让那小和尚度化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