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会？！！”陈世襄惊愕站起，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沈玉先挥手示意他坐下，他声音带着几分低沉：
“在计划制定的第二天，计划就泄露。据说委员长都气得拍了桌子。
“得到消息的日本军舰以及日本侨民连夜从上游撤离，这两天长江江面上不断有日本人的军舰从上游来到下游。
“武汉那边传来消息，说武汉的很多日本人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带，就匆匆跟着军舰一起撤离。
“你说的那些从日本军舰上下来的日本人，很有可能就是从上游撤下来的日本侨民。”
“这——”陈世襄张口结舌，诸多言语堵塞在心头，这么重要的军事计划，在制定的第二天就泄露了，南京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谁能不拍桌子，不骂娘希匹？！
“怎么泄露的？调查清楚了吗？”陈世襄关心询问。
多好的计划啊，这计划要是成功，即使是日本人，也得肉疼一阵子。
良机难得，可偏偏就这么错过了，真该死。
“不清楚，还在调查。知道那次会议内容的人，都是军政两方绝对的高层，按理说，谁也不会如此短视，将消息泄露给日本人。”沈玉先面沉如水。
他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情绪与表弟一般无二，虽然是个局外之人，但也同样对此惋惜之极。
“这事现在由处座亲自在调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不过现在计划已经泄露，接下来的局面会如何发展，就不好说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大战。”
沈玉先也给不出太多的信息，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少校。但飘荡在空气中的硝烟味，他是真真切切地闻到了。
“我知道了。”陈世襄心情沉沉地点头。
面对此等重要的军机泄露，纵然他是个身在江东身在陕的人，心情一时也实在难以转好，毕竟他首先是一个中国人。
沈玉先略过此事不再说，拿起桌上的地图走出办公桌道：
“你们这次任务完成得比我想象中的好。走吧，先去向区长汇报。照现在的情形，你这张地图恐怕今天晚上就得摆在京沪警备司令的案头上。”
“表哥，你那边怎么样？”陈世襄跟在沈玉先旁边，边走边问。
表哥的任务是搞清楚日本海军陆战队总部大楼的建筑构造，这个任务太过刁钻，他实在想不到要怎么去弄。
调一个德械师来强攻或许可以一试。
“有点眉目了，正好你这边的任务完成，这事需要你参与进来。”沈玉先边说边走，虎步生风，因走廊还有其他人，故并没有在任务上细说。
两人来到区长办公室，区长看过地图后，点头赞赏了一组的行动效率，随后又问及虹口日军总部大楼的事，得知还未完成，又督促两人抓紧时间。
从区长办公室出来后，沈玉先给出两个小时，让陈世襄有什么私事就赶紧处理。两个小时后，他们便要赶回虹口，继续未完成的任务。
出了区部，陈世襄一时不知去做什么好，想到刚才从表哥嘴里得到的消息，心念一动，找到一个街边的公用电话亭，投下电话专用币，拨通了袁真陆的电话。
电话接通，陈世襄在电话里寒暄两句后直奔主题。
上次去过孤儿院后，两人曾说好一起为孤儿院捐献一批生活物资。
今天过后，他恐怕就没多少个人时间了，正好趁此机会送过去，顺带看看能不能从袁真陆嘴里探听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挂断袁真陆的电话，陈世襄又拨通顾瑾的电话。物资是顾瑾在购买。电话里他让顾瑾把东西准备好，另外又让顾瑾看能不能多准备些粮食一起运过去。
顾瑾听后有些不解，但没有在电话里多问，一口应承下来。
最近市面粮食价格不断涨高，粮商们嗅觉灵敏，很多人已经捂着手里的粮食不往外卖了，普通人采购粮食困难，但对她这个苏北商会的千金大小姐来说，自然不是问题。
做完这一切，陈世襄看了看手表，挥手招来一辆在旁期待召唤已久的黄包车。
“去霞飞路……”陈世襄道。
车子到了霞飞路，陈世襄步行一段路来到与圣母院路交叉的十字路口，隔着大街看向对面的星火书店，确认了自己需要的消息后，又招来另一辆黄包车。
“去自来火行西街。”陈世襄又吐出一个地名。
转眼，黄包车到了目的地，陈世襄下车付了车资，目送黄包车远去后，走进旁边一条巷子。
七转八拐，来到与西街相邻的自来火行东街，确定没人注意他后，转身进了宝华坊。
宝华坊89号，陈世襄寻着无人之机，快步走到门边，竖耳一阵倾听，随后又敲响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