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目标人物还没来,他只好弯下腰,目光着落在书架上竖立着的一本本书上。
找本什么书来瞧瞧呢?他心中没有答案,他没有看书的习惯,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看书。
正艰难挑着,在书架上划过的手指忽然停下,不是发现了喜欢的书,而是他发现自己真正的目标出现了。
一个女孩,名字未知,年级未知,专业未知,已知的是,对方长得很漂亮,你问怎么个漂亮?
如果他是李白,他会用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来描述对方,亦或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也勉强能形容对方的美丽,如果他是韦庄,或许也会用一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来赞美对方的容颜,如果他是陈平,那他就只能在对方每天固定来图书馆的时候,悄悄在这里等待,然后独自心动。
在陈平的目光中,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女孩在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他瞪直了眼睛,总算是看清了书名——《经历》。
《经历》,陈平也找到了这本书,他看了看那个女孩旁边的空位,终究是没敢坐过去,最后挑了一个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位置坐下。
盯着女孩痴呆傻笑地看了半晌,直到女孩去了厕所,他才低头,目光落在尚未翻开的书上。
《经历》,书面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女孩既然看这书,那他也要看,以后这都是用来聊天的话题。
翻开书封,进入他眼中的是人物生平介绍。
“邹韬奋(1895-1944)……1936年……被国党政府逮捕,有名的‘七君子’之一……”
民国人,自传吗?他心中冒出疑惑。他不知道这个作者,甚至他连“七君子”是什么都不知道,有点陌生。
扫了一眼目录,没有发现感兴趣的内容,继续搜寻,最终目光在某处停下。
《深夜被捕》,这是目录上的一个标题,看了看后面的页码,他翻了过去:
“在被捕的前两三天,就有朋友传来消息,说将有捕我的事实发生,叫我要特别戒备。事实上,这并不是最早的警告。约莫一个月前的某天,我深夜归家,打开门后,在地上发现了一个信封。
“信中说租界当局在调查救国会,恐有不好之事发生,提醒我们早做准备……直到现在,我已经被捕,事情已经发生,但我依旧不知道到底谁给我写了那封信。
“对写信提醒的朋友,我要对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的提醒,我也要说一声抱歉,我让你的白白努力了。
“被捕的晚上,窗外哗啦啦的,下着大雨,我睡得很酣,不料睡到两点半的时候,忽然被外面凶猛的敲打声和我妻的惊呼声所惊醒……我听到外面猛烈的叫门声,是巡捕,我这才记起两三天前朋友的警告,已明白他们的来意……
“门开后,涌进来六七个人,其中有一个法国人,他们手上全都拿着枪,作准备开放的姿势。法国人一进来就问我是谁,我听不懂法语,是翻译转诉的。确认我的身份后,巡捕放下了枪,语气和态度都较前和缓得多了。
“我想他们想象中的我也许是个穷凶极恶的强盗相,所以那样紧张,后来觉得不像,便改变了他们的态度。
“这七个人并不是一起的,巡捕房的四个人放下枪后,剩下的三人中,有两人拿着枪,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没有拿枪的那人。
“看清这个人的长相时,我感到有些熟悉,但并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后面我看了他的证件,知道是警察局的人,更加确定我不认识他。
“我当时问了他我们是不是见过,他承认了,却没有进一步解释……”
文字很朴素,看到这里,陈平突然来了点兴趣,他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作者的信息。
“震惊,雷风竟然还没出生就开始做好事。”
“《经历》中雷风的真实身份,他竟然是……”
“雷风竟然救过他……”
“雷风疑似我党卧底……”
“嗯?”陈平看着搜索出来的信息,心头飘出几个问号。
我搜的明明不是雷风(峰),怎么却全是关于雷风的……他略过这些……注(1)
很快,陈平又重新看起书。没一会儿便看完了几章,连女孩什么时候回来了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女孩看到他的书后,在旁边驻足了一下。
《押在警察局,熟悉的陌生人》,陈平翻动书页,又是新的一章,他旁若无人继续看着。(注2)
“……来到警察局后,我遇见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就是我前面说的,在深夜前来捕我的人中,那个让我感到熟悉的人。
“当时我看了他的证件,知道他是警察,我忘了他证件上的名字,不过想起了到底在哪里见过他,我记得他的另一个名字,他叫雷风。”
陈平心中愕然,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会在网上搜出来那些东西了,原来此雷风非彼雷风。
他记得刚才搜出来的页面中,有一条说“雷风疑似我党卧底”……这怎么回事?
陈平心中升起浓厚的兴趣,他压住自己打开手机的冲动,继续看了下去。
“之所以会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在被捕前几天,救国会和工人后援会举行的支持罢工演讲募捐中,我遇见了他。他和一个年轻的女士在一起,并且都捐了很多的钱。他们两人是那次募捐中捐钱最多的人,我记得他捐了一百多元,留下的名字就是雷风。
“不过这个名字应该假的,我虽然不记得他证件上的名字,但我能肯定,他证件上并不叫雷风。
“我和他在警察局的见面,是在审讯室中。在这里我要说明一件事,最近很多前来探望我的朋友,都担心我遭受酷刑,想来这是因为外面流传的很多传闻。
“我不知其他有过被捕经历的人是否遭遇过酷刑,不过我是没有遭遇过的,我们一起被捕的几人也都没有。最让我们烦恼的,不是酷刑,而是长期不得自由以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的讯问。
“我和雷风的再次见面就是在又一次重复的讯问中。雷风很年轻,后来我知道,他只有22岁,是一位辍学的大学生。
“他虽然年轻,但他的官阶似乎不小。捕我时,租界捕房是以法国人为首,而警察当中,就是以雷风为首。这次在审讯室相见,对面讯问我的两个警察,在他进来后也都起身朝他敬礼,口称长官。
“后来我知道,他原来并不是警察局的人,而是特务处的人,至于他的真名,我到现在依旧不知,他让我们叫他雷风,或者叫他队长。
“雷风出现在警察局,是来监视我们的,当然,据他自己所说,他是来保护我们,照顾我们生活起居的。”
看到这,陈杰不由会心一笑,特务处?这题他会,这个特务处应该就是军统的前身,这是他看谍战电视剧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