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场雨将书院冲洗得干净,从槐树传来几声蝉鸣。
许长宁抱着吱吱坐在寝舍门槛,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卫衍回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画面,许长宁在等他。他嘴角上扬起来,都没发觉自己加快了些脚步。
许长宁一见到他那双眼便露出止不住的笑意,忙把吱吱放在地上,站起身迎上前。
卫衍心情更好了。
她走到他身边,微笑着唤他:“郎君。”
他压了压情绪,十分矜贵地“嗯”了一声。
说罢径自向前走去。
然后听见许长宁在他身后说:“我把你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
他蓦然止住脚步,转过身,“你说什么?”
“我把你的衣服洗了啊。”
卫衍眼角抽动了一下,“我扔在榻上的……也洗了?”
“洗了啊。”
许长宁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他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啊?他不应该夸她勤奋,顺带一高兴就教她玩孔明锁吗?
卫衍再也忍不住,一声暴喝:“许长宁!”
许长宁吓得一抖,“我我我在……”
“谁让你洗我衣服的!”
她一紧张又开始绞起了手指,“以前,也是我洗的啊。”
卫衍太阳穴附近又开始突突跳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噎了半天才说:“往后不用你洗了。”
许长宁忍着委屈点头,卫衍又气得耳根发红了,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哄他。
卫衍回到屋子里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吼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她憋屈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只孔明锁。顿时心口一睹。
他又招手喊她进来。
许长宁慢腾腾地进了屋,“郎君还有什么事?”
他往她手里一指,“你不是想学这个?”
许长宁反应过来,飞快点头,“想学!”
“过来。”
许长宁立马往他身边一挤,坐下。
卫衍眉心一跳,“你坐远点。”
许长宁拖着蒲团往旁边移了下位置。
“再远点。”
她拖到了离卫衍三尺之外的距离,“这样呢?”
卫衍皱着眉,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指着一个墙角道:“那里就行。”
许长宁看了看书案到墙角的距离,她诧异地张开了嘴,这么远能看清什么啊?
她低声道:“郎君若是不想教我便不教吧,我大可找别人学,你又何必耍我呢……”
他什么时候耍她了,她还想找谁学去?
“我没有……算了,你过来。”
许长宁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只是与卫衍之间还留着一条空隙。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孔明锁在卫衍手里不停转换。可卫衍动作也太快了,她什么都没记住。
她没忍住伸手去碰了碰孔明锁,“等等……是这样吗?”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卫衍的手,他头皮都炸麻了。
卫衍吸了一口气,“你自己来。”
许长宁接过孔明锁,动一步便抬起头问他对不对。
“……”
许长宁玩了半天,好歹有些思路了,把鲁班锁搁在案几上不停摆弄。
卫衍看着她纤柔的手指,指甲粉粉的。看得他呼吸一紧,心里恍惚。
医舍里发生了一件事,确切地说,是李月瑶发生了一件事。
她偷偷给顾宴之送了一个多月的糕点之后,老马失前蹄了。
那日阳光正好,李月瑶如往常一样,去给顾宴之送满含爱意的糕点。
若是以前,送完便该赶紧离开,可她当时却一眼瞥到了被书本压在书案上的女子画像,瞬间迈不开脚了。
她之所以看出那是女子画像,是因为露出的一角恰好是女子发髻。
如此显眼,倒好像是刻意放在那里的。
难不成顾宴之已经有了心上人,想委婉地叫她死心?
她在案前呆愣了几个数,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他都还不知道她是谁,便什么机会都没了。
她忽然想看看他所倾慕的女子长什么样,便是死心也死得彻底一点吧。
偷看人家的画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她颤抖着手将底下那张画像抽了出来,待看清之后却是蓦地一愣。
这画上的人……怎么跟她长得这么像?
她尚在发愣,屋门外便站了两个人。
顾宴之和徐朔都盯着她笑。
前者笑得柔情,后者笑得促狭。
李月瑶一懵,手脚都不知道往何处安放了。
徐朔轻咳一声:“我的书好像落在广文堂了。”
等徐朔都走得不见影了,李月瑶才反应过来,顿时羞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我也回医舍了。”
“我送你。”
李月瑶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脖子里。
“那后来呢?”许长宁托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