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嘴里的饺子还没咽下,看着小孙子冷淡的面庞,心里清楚他不情愿,开口替他解围,嘴里有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合适,哪能婚都没订就去人家家里,等等再说吧。”
周夫人很快接上话:“爸您也觉得怀礼该赶快订婚了?”
“我……”老爷子被哽住,眨巴着眼,思考这话该怎么说才合适。
周怀礼截过话头,看向周夫人,“妈,大过年的,您就别跟我讲这些了,成吗?”
赶在周夫人说话前,他又说了一句:“如果非要见面的话,等过了年,我们私下见一面。”
各自都退了一步,周夫人也不再说什么了,一家人安静地吃年夜饺子。
只是,平静下总有些暗流涌动。
周怀礼给老爷子夹菜,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小孙子这是在谢他呢!
只是怀礼啊,爷爷帮不了你太多,也就只能帮到这儿了。
周怀礼在老宅待到初四,才被允许回自己家住。
他跟江晚意在前一晚通过电话,她今晚的飞机到北京。
距离她正式上班还有四天时间,周怀礼计划着带她去海南度个短假。林舟听到消息,死活要跟着,他实在要被他那未婚妻逼疯了,只能到周怀礼这儿躲躲。
看在他常来老宅探望老爷子的份上,周怀礼答应了,还帮他在他未婚妻那圆谎,骗她他们是去上海谈生意的。
至于林舟未婚妻信不信,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江晚意都没出机场,直接跟着他们飞了海南。
落地三亚机场时,已是深夜,司机接他们去酒店。
周怀礼整理好行李,问江晚意:“困么?”
“不困。”刚才在飞机上一直在睡。
“出去走走?”
周怀礼想着,趁林舟睡觉,他们还能过会儿二人世界。
“行呀,我换件衣服。”
等江晚意换好衣服,两人出门,打算去海滩。距离不远,步行五六分钟就到。
晚风烈烈,吹拂江晚意的裙摆,一下一下地扫在周怀礼腿上,跟小猫挠痒似的。
走到海边,风更大了,呼啸着吹乱江晚意的长发,带来一阵阵海的气息。
周怀礼牵着她的手,想带她去踩踩水。江晚意看了眼海浪,在夜里不似白天的碧蓝,正翻卷的汹涌,像是要吞噬掉一切。她有些怕,不肯过去。
“没事儿,我不是在吗。”
周怀礼捏了捏她的手。
江晚意抬头看他,心里有些犹豫,周怀礼又说:“不去水里,就在边上走走,放心。”
那好吧。
江晚意脱了鞋子,拎在周怀礼手里,两人牵着手,往海边走去,沿着沙滩散步。
沙子很柔软,此刻踩在脚上还是温热的,江晚意走在里侧,周怀礼走在靠海的那侧,海浪一打,浪花涌上沙滩,漫过两人脚背。
“我记得我人生中第一个说要带我开车看海的男人,是驾校教练。”江晚意说。
“这事我之前跟你讲过没?”她有些记不清了。
“没讲过,你说。”
其实是讲过的,只是周怀礼想多听听她说话。
“是我练科三的时候,我家靠海嘛,教练前一晚就给我打电话说明天来练车,他要让我亲自开车,一起去看海。”
风把发丝吹进嘴里,江晚意抬手拢了拢碎发,笑着说:“结果第二天,我开车规规矩矩地等红灯呢,被追尾了,跟教练一起坐救护车去医院了。”
“撞得很严重,车屁股都瘪进去了,碎玻璃到处都是,我都要吓死了。”
“后来,海也没看成,去医院检查一圈,拎着片子回家了,给我爸妈也吓了一跳。之后保险公司给理赔了四百块钱,还挺值。”
“被撞了还高兴呢?”周怀礼看向她。
“当然,我又没受伤,白来四百块钱,多好。”
周怀礼无法理解她这小财迷的想法,揽着她的肩把她搂进怀里,江晚意依偎着他,吹着海风,心情好极了。
没有工作、没有打扰,有爱人、有海浪、有晚风,她只想时间能慢一点,让她慢慢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自从她决定解放自己的人生,做坏女人尽情去爱一场后,生活明亮了许多。就真的如周怀礼所说,是在太阳下生活了。
现在的她,面对爱情,随心所欲,只享受当下,不考虑未来。
就像摆烂一样的生活。
不过这样也很好,人一直活得太用力不过是伤人伤己。
“真好。”江晚意说。
“哪好?”
“……不知道,就是好。”
周怀礼看了眼周围,黑漆漆一片,整片海滩似乎只有两人在散步。
“可惜没有仙女棒。”
“没关系的。”江晚意说,“有你就够了。”
周怀礼顿了下,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这是,在跟他说情话呢?
江晚意吃错什么药了?
周怀礼有些受宠若惊。
黑暗中,他迎上她亮晶晶的眼眸,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你再说一遍。”
“不说。”
江晚意嘿嘿笑着,从他怀里钻出来,赤脚向前跑去,发丝随着步伐飘扬,落在身后。
周怀礼两步就追上她,在她腰际瘙痒,威逼利诱她:“说不说?”
江晚意被痒得像毛毛虫一样直扭,偏偏嘴还很硬,眼泪都笑出来了,还坚持:“就不说!”
海滩上,浪花声滚滚,嬉笑声夹杂在期间,并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