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吃过早餐，周怀礼要开个电话会议，江晚意先进房间泡私汤。
服务员端着盘子让她挑中药包，有养颜美白的、滋阴补肾的、驱寒褪湿的，江晚意挑了会儿，选了暖宫的药包。
至于周怀礼，就跟她一起暖暖宫吧。
身子埋在绛色的药汤中，江晚意只露出白皙的肩颈，她摘了隐形眼镜，眼前的斥巨资打造的景色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并不清晰。
昨晚折腾的有些久，到现在腰还是酸痛的，泡在水里才能堪堪解乏。
泡了大概十来分钟，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周怀礼来了。
周怀礼眼睁睁地看着她抓了条浴巾裹在身上，从池子中站起来打算往外走，脸垮下来了，低声问她：“怎么，我一来你就走？”
“你慢慢泡，我先出去。”她怕要是真泡鸳鸯浴，刚解的乏又要再次疲惫起来。
周怀礼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妥协道：“我不碰你，你在这坐着，陪我聊会儿天。”
看着她狐疑的目光，周怀礼笑了，语气无奈：“我不骗你，真的。”
坐在这儿也是闲着，江晚意再次进了药汤，不过很谨慎地披上了浴巾。
药汤表面蒸汽氤氲，两人脸色都有些绯红，像是微醺。
“不打算换个工作？”
江晚意抬眼：“刚换的工作，哪能这么快又辞职？”
“你这活儿，太累。”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她也劝我赶紧辞职换个清闲的活。”
周怀礼懒洋洋扫她一眼，说：“那你还不听话？”
“……再等等吧，好歹，把这个年审做完再说。”
“还挺有责任感。”
“当然。”
“可你现在都违反了审计的独立性原则。”
江晚意当然清楚这点，她跟周怀礼是男女朋友关系，为了避嫌，是不能参与盛昶集团的审计任务的。
可她当初进场时哪知道他们两个会又搅在一起，变成需要回避的关系了？
她担心周怀礼要利用这点强行让她辞职，服软了，主动挪窝到他怀里坐着，声音也放软了，好声好气地求他管好他的尊口，不要给她惹事。
……
周怀礼说话算话，泡药汤时规规矩矩，好好用中药暖了个宫，等擦干身子回到房间，他就不是人了，把江晚意压到床上，毫不犹豫地吃干抹净。
江晚意真的有些头疼，她跟周怀礼一起度过的时间，总是这样糜乱、混沌。
除夕夜，周家老宅灯火通明。
电视机中正播放春节联欢晚会，却只有周怀礼父亲在看。
老爷子在跟周怀礼下棋，周夫人在厨房盯着佣人们准备年夜饭。
白煦仪因为孕期嗜睡，早就放弃了守岁，周怀瑾陪着她上二楼睡觉了。
周家就算规矩再多，也不可能把年过出个花来，大体上都跟寻常人家一样，平淡地度过这几日团圆时光。
自从上次周怀礼求爷爷帮忙说情被拒，老爷子对他一直是有些尴尬的，也不叫他回老宅陪自己下棋了，更不会催他结婚了。
但周怀礼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过年该回家回家，该陪爷爷下棋就下，闭口不提那日求爷爷帮自己的婚事说情一事，甚至还托林舟帮自己准备了古玩，送给老爷子。
老爷子收了古玩，心里更不舒坦了，心中纠结着，有些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近身体还行？”周怀礼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老爷子“嗯”了一声，手里落下一颗棋子。
“心不在焉啊。”周怀礼有些揶揄，把自己的棋子也落上去，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今天状态不好啊，怎么这么快就输给我了？”
“不玩了。”
有点像老小孩，老爷子手一挥，支着桌子想要起身，周怀礼急忙走上前扶他。
伴随着春晚主持人的倒数，零点钟声敲响，进入新的一年。
周怀礼坐在餐桌前，佣人们正在往桌上端饺子，他在桌下握着手机，给江晚意发了消息，【意意，过年好。】
周夫人见白煦仪没下楼，问周怀瑾：“睡了？”
周怀瑾点了点头。
“那也该吃两个饺子再睡，过年饺子，不能不吃。”周夫人招呼佣人李嫂，“你给煦仪捡几个饺子送上去。”
周怀瑾正想开口阻拦，周怀礼说话了。
“妈您这人就太强势。”
不光周夫人，周怀瑾也愣住了。
“我大嫂正是害喜的时候，晚饭时就没看她动过一筷子肉，您这时候还要给她送荤馅的饺子吃，她能吃得下吗？过年饺子它也终究是饺子，不吃这一口又能怎样？”
周夫人面色不豫，偏偏周怀礼说的又都是对的，她没什么可反驳的，冷冷丢了句：“你对你嫂子倒是体贴。”
这话出口，除了老爷子，在座的各位都变了脸色。
周怀礼把玩着手机，握在手里转了两圈，面上挂着淡笑，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但周家这几位，除了老爷子，都心知肚明周夫人那话踩了周怀礼的雷区。
周怀礼父亲瞪了妻子一眼，怨她说话怎么不过脑。
周怀瑾更是直接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爷子不知餐桌前这几人的小心思，见菜也上齐了，招呼大家：“吃饭吧。”
刚拿起筷子，就听到周怀礼说：“毕竟是亲兄弟，关心大嫂，也正常。”
他扭头看向周怀瑾：“我大哥也不会介意，是吧？”
周怀瑾顿了片刻，沉默地点了点头。
周夫人夫妻二人对了个眼神，小动作都被周怀礼收进眼底，他嗤笑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送到老爷子盘里，“快吃吧，一会儿饺子该凉了。”
餐桌前一时只余安静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手机振动，周怀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后查看消息，是江晚意发来的，她回复他两个字——【已阅】。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的上扬，盯着信息看了一会儿后按下锁屏键，没有再回复她。
周夫人看着小儿子眉眼弯弯的开心模样，当下便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她有些恼火，语气不是很好，说：“唐家那位姑娘，唐佳宁，她前两天回国了，你们两个年初三见一面？你带点东西去她家里，别失了礼节。”
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在大过年杀到人家家里，这才是失了礼节吧。周怀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