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也年轻起来。”阿不思对我说,“最重要的是,看到他们,我就看到了希望,这种希望不仅时刻提醒我过去所犯下的错误不能被重复,也时刻鞭策我为现在和将来而奋斗。”
是的,盖勒特,就如预料的那样,我和阿不思进行了一场长谈,一场从周四午后持续到晚饭前的不间断的长谈,我都记不清我们到底喝掉了多少壶红茶。
我向他完整地讲述了我的过去和我的现在,包括我的真正来历,包括我在这个世界十二年的生活,包括那些痛苦的、令我永生铭记的部分,也包括你。
我想你大概生气了,因为在这一次的来信里,你透露出了不想让他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情绪;但我明知你的想法也要违背这个意愿,是因为我相信他,几乎如同相信你。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绝望、颓废、充满怀疑、拒绝任何人的靠近,那段时间里,我的世界失去了颜色,即使有恩迪在身边拼命鼓励和安we_i,我也不能从那种黑暗的泥沼里将自己拔出来;这几年我时常反思那段日子,一边觉得痛苦,一边下定决心不再重蹈覆辙,所以我应该且必须相信我愿意相信的人。
尽管你们——你和恩迪——都爱说我迟钝、缺乏警惕、没有心机,但你们不得不承认我的直觉总是很准。当年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开始喜爱并且信任雷古勒斯,事实证明我的这种感情并没有投注到错误的人身上——雷古勒斯是个好孩子,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一个真正的勇士,他做出了连我也不敢做的选择。
所以我知道,现在我对阿不思的好感和亲近也不会出错。
我告诉阿不思的事情和当初告诉你的一样,不过他的时间有限,我不能像对你絮絮叨叨那样对他说起所有的细节,尽管如此,我也花费了几个小时才从“过去”进入到“现在”。我想我的确是个啰嗦的人,能够听我讲述往事的人实在太少,每遇见一个,我总忍不住去描述盖亚的一草一木,风土人情。
阿不思一直很有耐心,除了必要的发问以外很少打断我的话。在我讲述刚到这个世界的那两年的事情时,他好几次蹙起眉头,我知道这是他对于我为伏地魔那样的人工作却完全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不满——我也对那个时候的自己很不满,因为我并不是彻底被蒙在鼓里的,我有很多机会发现真相,我有很多时候看出端倪,但我刻意让自己不去了解;我以为我恪守职责,我以为我遵守规则,我不自觉的自以为是,其实我和那个人一样盲目,只愿意相信自己的双眼看到的东西——我甚至比他更糟,我偏听,轻信,短视,自我封闭在臆造的世界里,对真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然而真相总有揭露的一天,现实常以泰山压顶之势展现在人们面前,我也不例外,只是我醒悟得太晚。
——当我说到那个人对我念出“阿瓦达索命”的时候,邓布利多猛地站了起来,在他脸上先于惊奇出现的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他不满于我曾经的所作所为,但他仍然为我的遭遇而难过和愤慨,哪怕直到不久以前,我和他都从未见面、从未相处,我之于他不过是个陌路人。
我想你的确说得对,在天才的头脑和强大的实力之前,阿不思·邓布利多首先是个善良的人——或者说,他身上善良的部分远多于不善的部分。他也曾经愤世嫉俗,他也曾经误入歧路,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他做出了正确选择,并且长久以来都在坚持弥补过失;而你比他晚了很多年。
“这样的结局对我而言并不难预料,但对你而言恐怕是晴天霹雳。”阿不思从愤怒和震惊中恢复过来后,慢慢坐回椅子上,用一种疲惫而痛心的目光望着我,“尽管你一直强调你对伏地魔有诸多保留,但我认为你比你所说的更
信任他,安提亚斯,你比你所说的还要喜欢和尊敬他,即使打算离开,你也从未想过背叛。你从没想过他竟打算把你杀掉,是不是?”
亲爱的盖勒特,你想象不到我听阿不思说出这句话时的感受;他直接掀开了我最痛的伤疤,有一段时间我做不出任何回答,只有十年前那一夜的场景在我脑中反复播放。
是的,我一直在用我当年的隐瞒和忤逆来解释伏地魔的愤怒,因为我不希望意识到自己的失望和悲伤——我不愿意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地位,那会让我觉得自己软弱可耻;但事实上我一直埋怨伏地魔,我因为他想要杀我而震惊和受伤。
我不想承认,但我曾经喜爱和尊敬的雇主确实不是我眼中所看到的那个人。当初的我看得太少,而真实的他远比我所以为的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