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流言过后,民众感兴趣的焦点逐渐转移到了每一期《世界》时政版块的专栏作者身上。
神秘的才华横溢、利笔如刀,从创刊号一鸣惊人开始,每一期都语惊四座;没有人怀疑这位作者眼光之犀利、文风之独到实乃当世罕见,大家都相信他必然是个思想深刻、观察透彻、厚积薄发的奇才,在英国还曾有人猜测可能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当然,这种猜测只不过博得众人一笑置之——理所当然要是个德国人,不是吗?并且看过《世界》的女孩子们(她们竟然真的成为了每期必看的读者,这令男孩子们惊讶不已)都希望他最好金发碧眼,年轻英俊。
“有可能,不过也很难说。虽然笔锋似剑,但这样的文章毕竟不像我们年轻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布雷斯发表如此见解,却遭到了斯莱特林女生们的白眼和哄笑。
在重返英国的三年之中,我并没有对除了阿不思以外的人提起我与盖勒特的交往;直到我成为英国魔法界第一批拿到《世界》的人,卢修斯和西弗勒斯才开始察觉到我在德国居留的十年间,生活里并非只有为海因茨的画廊工作这一项内容。
“即便在英国也时常有人提起德国魔法部的法律执行司司长马克西米利安·冯·格拉夫是如何年轻有为,我亦有结识此人的计划。”卢修斯在九三年年末的圣诞假期里这么说,“而你,安提亚斯,我狡猾的朋友,你真让我惊讶——你从什么时候起竟懂得默不作声、韬光养晦了?”
“哦,我并没有刻意隐瞒!说到画廊的拥有者时,我可是一字不漏告诉了你们他的全名,你们没能把这个姓氏和马克西米利安联系到一起不是我的错。”
西弗勒斯冷哼了一声。和卢修斯不同,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并没有针砭时事的爱好,他看起来并不特别关心由一本杂志引发的种种震动,也不打算费心追究表象之下的其他东西,但他对我的有所保留却是大大不满:“据此我推测,不肯提供更多线索以便让我们弄明白那个神秘的到底是谁也不是你的错了?”
“别着急,亲爱的西弗勒斯。虽然我被要求不可随意透露任何信息,但至少我还能告诉你们一件事:对方越是故作神秘就意味着他越爱显摆,你们迟早都能知道全部真相。这位可不是个低调的人——我想,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很难再遇见第二个比他更爱现的人。”
“我也很难再遇见第二个比你更爱跟风造势的人,瓦拉·安提亚斯——看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大笑起来,对西弗勒斯的嫌恶皱眉和卢修斯的无奈叹气通通不予置评。
我不否认自己每每听到人们谈论时的兴奋与得意。我的朋友天纵奇才、熠熠生辉,仅凭一支笔便掀起了许久以来静如死水的古老魔法界的新风浪;他的存在借由人们的言谈而变得举足轻重,他的价值亦因公众的关注而开始倍显珍贵。他跨出了长久以来都在渴盼的第一步,并将再次前行于征途之上,这一次伴随他的是溃败与痛省之后的全新思想,是沉寂与反思之后的全新信念,他将不同于过往任何一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将自我展现在世界面前。
我怎么能不为此感到近乎忘情的喜悦呢?
我期待他展翼翱翔的时刻到来。
……
整个欧洲的巫师们都会在每个月月初热烈讨论新一期的《世界》,尤其是主笔的时政版块;这个简短的署名被翻来覆去地研究讨论,我相信定然有一部分人得出了真相,或者至少接近真相,而卢修斯近期的来信证实了我的观点。
——如果你出身于人脉庞大的古老巫师家族,如果你跟各国魔法部有或多或少的关系,如果你向来擅长
在错综复杂的信息中间发掘真相,那么你总有机会得知一两个关键xi_ng的消息,无论是隐喻还是明示。
在公众仍旧为了是谁而争论不休时,这样一些人已经敏锐地嗅到了时代劲风中夹杂的气息。
现在是九四年的五月,第七期《世界》发生了新的变化:在原有的时政版块继续保持的同时,新巫出版社开始发行周报《时论》。这份报纸的第一期作为免费特刊随同《世界》发行,主编落款赫然是:盖勒特·格林沃德。
欧洲魔法界再度震动,此前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担任《世界》时政版块专栏写手的是谁,不言而明。
“我依然是我,我亦不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