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德拉科走到我旁边,用一种混合着不情愿和威胁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下课了跟我到场地上去,我有事情要你老实交代——你不想被别人知道秘密吧?”
“……”
我瞪眼看着这个连说辞都一模一样的小家伙,感叹分院帽的英明——我一直认为,把具有同样特质的孩子人为地聚集到一个学院,从而造成学校层面上的群体xi_ng分歧,这并非好事,但起码那顶帽子真的能判断出孩子们的不同特质: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比其他学院更注重秘密(或者说个人隐私),需要的时候他们也往往会用这一点来威胁别人……
“喂,你没听到吗?”德拉科恶狠狠地低吼,我点点头,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我想,我即将迎来一个繁忙而且充满秘密的中午。
下课之后我让布雷斯先去大厅吃午饭,然后跟着德拉科来到场地上。户外正在刮猛烈的北风,我把围巾取下来重新绕紧在脖子上,尽可能覆盖住从下巴到x_io_ng口的一切区域,但即便如此,我也被寒风吹得直打哆嗦;德拉科斜着眼看我瑟缩的样子,很不屑地冷嗤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到湖边的一棵大树旁,我挑了个风势小些的角落站着,等他开口说话。
他紧咬着下唇默不作声,看起来烦恼万千,犹豫不决,几分钟后我忍不住说:“德拉科,有什么事能快点说吗?或者我们回去找个空教室,我快冷死——”
“我爸爸说你是我的教父。”
“我是你的……什么?”我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教父!你是我的教父!这怎么可能,真是太可笑了……”他在我面前来回踱着步子,显得气急败坏。
确实,这怎么可能?
不过……
“啊,显然你很相信卢修斯的话,不然就不会这么心烦意乱地找我求证了。”又过了半分钟,我初步消化完这个对我自己来说也不啻于惊天新闻的消息,开始有心情调侃他。
“你居然敢摆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少得意了,我绝对、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你休想我在别人面前叫你!”
……
这是个问题。这个世界的人普遍重视年龄和身份,我真不愿意想象德拉科在晚餐时当着整个斯莱特林学生的面叫我“教父”的情景——那一定很恐怖。
“关于这点,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事实上我一直都说你应该叫我安提亚斯,因为卢修斯和我……”
“别拿我爸爸来压我!我会再次向他求证这件事,还要对我妈妈抗议——当然,无论如何我都会像以前那样叫你!”德拉科用恼火的语气对我说,灰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愤怒和一丝犹疑,“现在你可以滚了,绿毛。”
我点点头,转身走开了——天气冷到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而且德拉科也不会愿意和我一起回到城堡里。
“别到处宣扬,不然我会让你好看,瓦拉!”
我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说实话,我搞不懂小孩子的心思——就好像叫我的种族名能给我带来多大打击似的。
然而……
“不管德拉科多么愤怒和不可置信,这件事对我来说都是美梦成真!”我放弃了午饭,直接跑到地窖敲开西弗勒斯的房门,用最简短的句子向他汇报了这个好消息,“我想,如果卢修斯没有一点原谅我的意思,他绝不会告诉德拉科我曾经是他的朋友——”
“不是‘曾经’,是‘一直’。注意措辞,安提亚斯,”西弗勒斯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我假定你还没有被那封你甚至不知详情的一个父亲写给他儿子的信冲昏头脑,那么即使以你的智商也足够判断卢修斯的态度了。”
“确实。虽然我还没看到那封信——不,我当然不可能看到那封信,德拉科死也不会让我看的——但他今天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兴奋地坐到办公桌上,“你说,我现在就给卢修斯写信如何?”
“下来。”西弗勒斯皱起眉头,“要写信就赶紧滚,谁允许你坐到我的桌子上?”
“你一直没反对过。”
“所以你就不知廉耻地认定我默许了你这种没教养的行为?”
“西弗勒斯,你还可以说得再毒一点,反正我在你眼里已经是无耻的化身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