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芽的脸上最终交汇成一种覆杂微妙的表情。
她开口说:“我的真实身份是帮忙一个叔叔调查毒-贩去向,
自小资助我的叔叔是一个缉毒警,是我故意不读书帮他查找线索。”
“而我梦裏失踪的父亲,虽然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但我感觉到他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人。”
听到这裏,张繁宇也不禁面露惊色,他实在是听了多次向芽如何描述这个令她厌恶的养父。
每一次,
向芽都用“极其普通”四个字形容桂迟,
然而,
这个被认为是普通的人却每一次都颠覆别人的想象,
毫无底线地伤害他人。
这给张繁宇一种奇怪的感觉——
桂迟如同你走街上,
某一刻与你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你无法记住他的样貌,对他毫不在意,
但他的恶意其实已经悄悄尾随你的身后。
这种无孔不入,
且潜伏起来的恶意,
是最让人胆寒的。
“你确定他是桂迟?”张繁宇连问。
向芽仔细观察这份脑海裏额外的记忆,
道:“那人给我的感觉和桂迟一模一样。”
闻言,
张繁宇知道自己不用再怀疑有其他可能性了,桂迟对向芽的影响极深,
向芽不可能会认出他。
一如陆志峰被向芽认为和桂迟有干系,
结合秦三七说过的话,
大家都知道向芽的学姐程丽出事也和他有关。
种种迹象表明,桂迟极有可能也来到这个世界。
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桂迟一直以一个幕后者出现在别人的口中,这次会大张旗鼓出来,
肯定不是乱晃悠,
来这裏的目的,
已经很明确——
他是来找向芽的。
一想到这裏,张繁宇心裏庆幸自己是第一个找到向芽。
他根本无法想象,要是向芽还没有恢覆回来记忆,她被桂迟先一步找到怎么办?
因为在梦裏,他依然是向芽的父亲啊。
张繁宇抬手摸了摸向芽的脑袋,说:“那你怕不怕?”
向芽慢慢地摇头,像之前在麻将馆前那样坚定地回答他:“不怕。”
“我没有做坏事,我不需要害怕,害怕的应该是他。”向芽微微笑,“而且,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随他处置的试验品。”
“是爸爸妈妈,还有你和大家,让我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是向芽,不是躲在象牙塔裏,不知险恶人性的女孩……
——我是要成为打破象牙塔的勇士,让象牙变成向芽,这才是我名字的真正意义。
张繁宇跟着笑了,摸摸她的头发才放下了手,“嗯。”
李飞驰听到这块,基本确定了信息,他边拖着自己烂鞋边凑上来。
他道:“听芽儿你这么说,我也想起了一些东西。”
李飞驰仔细回想:“我在这裏好像是一个高中生,今天被同学带到麻将馆裏,发现有吸-毒人士聚集在一起,才怕得逃跑出来。”
“我想想看哈,我的父亲好像是当地公-安局的副局长,那些人想抓住我,毒害我!”
张繁宇和向芽神情同时变得凝重起来,目前李飞驰和向芽的镇民身份都和毒-品或多或少扯上关系。
也许其余上百名的试睡员也遭遇类似的情况。
张繁宇立即问向芽:“资助你的叔叔叫什么名字?”
暂且抛开桂迟在这裏的身份,回头理清,也许更能看出关键信息。
向芽努力回忆,表情渐渐恍惚,“章……力叔叔。”
“章力”两字一出来,三人皆是一楞,没想到资助向芽的会是他。
章力正是前面章家灭门惨案裏牺牲的卧底。
据老周说的,小望父亲和章力的纠缠发生在二十年前,也就是02年左右的时间点。
但向芽之前扯来一个大叔问,说这裏是1994年,所以时间还要再往前拨8年,这裏章力和小望的父亲才几岁啊……
张繁宇怕向芽没印象,他把这件事说出来。
时间点的问题一出来后,张繁宇接着问向芽:“当时章力帮助你时,年纪大概多少?那时候他也一直待在永平镇当卧底吗?”
“还有,我们出现的ss梦境是在哪个时间点,你有印象吗?”
张繁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要确定时间线是否准确。
“章力叔叔那时候挺年轻的,大概三十四、五岁左右。”
向芽细细回想,她瞥见记忆裏自己好像走进一家小卖部,等老板拿啤酒出来时,无聊盯着墻上的挂历,那裏写着……
“2005年。”
“ss本梦境是在2005年。”她道。
多出来的那份记忆像是终于舍得给向芽打开一个缺口——她看见自己拿着啤酒慢悠悠地在街上游荡,不知不觉来到镇外的田野边,蹲下呕吐。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踏声,有人来到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