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芽怔楞了半秒,
点了点头。
心思飘到被她塞到裤兜裏的镯子上,心想幸好自己之前没丢它进垃圾桶。
她攥紧瓶子追了出去,两边冲过来拦路的镇民们越来越多。
向芽这时又心道:‘啧,
这个关键时刻,怎么没有一把武器趁手拿拿呢?’
刚这么想着,一把短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眉毛挑起,
对今天自己遇到的一连串“撞鬼”事件也免疫了。
她掂了几下,
利落地将刀划落扑上来的镇民脖子上,
毫不犹豫抽出刀刃,
反手捅进想从后头扑上来的女人心臟。
刀刀精准毙命。
被短刀刺中的镇民身体抽搐,
倒地身体化成一团黑烟,黑色烟雾纷纷从背后涌入向芽的身体裏。
这一幕,只有落在最后抵抗鬼物追杀的张繁宇留意到。
他心裏一沈——这已经是第三次有梦境副本鬼物死后飘出的东西,
被向芽无意识吸入体内。
张繁宇无法确定这种类型的事发生在向芽身上,
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分出一丝註意放在向芽身上,
看见她已经冲了出去屋外,
心神定了定,
集中註意击杀朝他一涌而上的腐烂鬼物。
另一边,李飞驰满脸惊恐地跑出来,
他左右环顾,
巷子那边原先瘫倒在地,
兀自沈浸在迷幻之中的人,感应到李飞驰对这个世界的反抗,
纷纷莽莽撞撞站立起来。
一如屋内状态骤变的镇民们。
李飞驰吓得小跳了一下,他想往另一边逃去,
但发现另一边已经被泥墻封住,
他抬起的脚顿了顿。
自己硬是爬上去的话也不是不行……
就是墻体底部都堆满垃圾,
某些落在墻上,深化了的液体痕迹还残留在上面,散发出阵阵难闻的尿骚味。
李飞驰回头望了眼快要追上来的鬼物们,犹犹豫豫要不要真吃下苦,蹬上墻去算了。
正要再次抬腿,屋外跑出刚才那个女生,她瞥见他还在,表情一松,大步走来,将牛奶塞到他手裏。
命令道:“喝下去!”
话毕,穿着尖利高跟鞋的腿,抬起侧踢,力度狠绝到,尖跟直接给追上来的鬼物戳破了脖子。
李飞驰不敢有半点儿迟疑,旋开盖子,大口将牛奶咕噜咕噜灌进去。
牛奶入腹的瞬间,他的眼睛逐渐清明,属于李飞驰的真正记忆正在回归。
他的右手出现一根团好的长鞭,鞭子比以前出现时多了更多密集的利刺。
李飞驰手执长鞭,往旁边凌空甩击,破空声咻咻。
目光落到还在攻击的向芽身上,惊讶叫道:“握草,向芽你变得好猛。”
他边感嘆,边用长鞭勾起斜上角的镇民,一下子把对方给甩落在地,抽起长鞭,尖刺上多了不少腐尸肉碎。
李飞驰嫌弃地身体后移,他见向芽也抽空看过来,两眼对视,他察觉到对方好似完全不认识自己。
“你的牛奶喝了没?”他脱口而出问。
“喝了。”向芽还真的和他一问一答。
她边说边耍了个花刀,一手扯来离她还有半臂远的镇民。
镇民长得比向芽还高大,刚张大嘴巴露出黑污的口腔,还没来得及扑食过去,向芽就动作利索地高举短刀直插他的心臟。
她猛地抽出刀,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往边上丢,眼神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黑烟从镇民的身体裏飘出,飘乎乎地进入向芽的身体。
李飞驰再来一声握草,惊嘆这还是他认识的向芽吗?怎么猛得像练了多年功夫。
他人一向自来熟,遇到向芽这种和以前迥然不同的状态,还贼兮兮地往她那边凑。
“那你为什么认不得我?我是李飞驰啊!”
末了,他还想学电视剧那样,用珍贵的回忆唤醒失忆之人的情感,故作矫情地说:“芽啊,我俩还在一个副本裏杀过鬼,你还帮我吹干了身体……”
向芽捅鬼的力度加深:?
她抽空再回头望一眼李飞驰的脸,疑惑自己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嘛,新的男朋友不够她喜欢吗?
被这句话刺激到,她果断收起沾满黑血的短刀,对李飞驰说:“你肯定是大头菜吃多了。”
“先撑一会儿,我戴个东西。”
向芽现在恨不得赶紧恢覆记忆,搞清楚今天遇到的几个奇奇怪怪的人,为什么都表现得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
这种感觉真令人不爽,就像全世界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心裏最后那一点抗拒带上手镯的别扭也在这时遁散。
向芽从裤子裏拿出先前的黑镯子,但还没戴上,那镯子像成精了似的在她手心裏跳了跳,吓得向芽眼睛眨巴好几下。
紧接着,那蹦起的镯子直接圈过她的手腕,999根银针整齐伸出,狠狠刺入她的皮肤,镯子比以往任意一次吸紧,似乎是担心自己又被向芽无情抛下一次。
【朴实无华黑镯子】不停地吸走向芽的血液,但血液被吸走了这么多,向芽的脸色却没有因此变得苍白无比。
相反,堵积在胸间的闷感反而在飞速消失。
心间变得清明,向芽望向旁边在挥动鞭子的李飞驰,以往在副本历练的记忆也随之回来。
“李飞驰?”
“芽啊,你终于想起我来了。”李飞驰横甩长鞭,击倒好几个从房子冲出来的鬼物。
向芽的记忆还停留在张繁宇把空牛奶瓶放箱子的画面,乍然发现他此刻不在,心裏一沈,连忙问:“张繁宇呢?”
“好像在裏边?”李飞驰不确定地说,他现在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的,只是隐约记得向芽和张繁宇好似来到过屋内。
向芽不作犹豫,打算直接重回麻将馆。
这时,张繁宇从屋内跑出,看见向芽又想进来,表情着急,他福至心灵反应过来向芽恢覆了记忆。
他高声道:“芽芽,去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