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本身似乎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的自证,又或者人类本来就是如此面貌,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当别人做一件好事的时候,羡慕和嫉妒的情绪就会开始涌现出来,而别人做坏事的时候,愤怒和痛苦却会不断的产生。
然而这些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清晰明显的改变。
做了好事那当然所有的功劳全部都是自己的,其他人要么是什么火之意志下的薪柴,要么就是纯粹的垫脚石,而当做了坏事的时候,愤怒和痛苦却被压抑下去,人反而会不断的告诉自己,那都是他们应得的,而自己分明是无辜的。
带土曾经想过很多事情,比如说如果自己站在卡卡西的位置上究竟会做些什么,那时候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他一定不会像是卡卡西那样伸出手来,刺穿琳的胸膛。
他甚至不断的为自己找理由,甚至也开始给卡卡西找理由。
木叶村里的忍者学学校教授的东西真的已经不少了,忍术体术,乃至于最基础最简单的、有关于幻术的知识,提炼查克拉丢忍具,还有那些战斗之中或许能够用到,但基本上都是普通人用的更多的知识。
还要学习那些文字语言,乃至于火之意志。
学的东西多了,平摊到每一项上的东西就少得有些可怜,像是琳这个样子的忍者,在理论上学习的足够多,那么自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学习战斗上的东西,而卡卡西算是一个天才,无论是理论又或者是战斗都很厉害,却又缺乏了另一样东西,那就是家族。
家族的传承和家族的传承并不是一种东西,卡卡西虽然能够算得上有家族传承的忍者,但是传承下来的却是刀术的运用,是战斗的技巧。
而对于宇智波一族,甚至是那些只有姓氏,没有真正血继限界,就像是三代火影的猿飞一族这样的家族,和卡卡西这样的传承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除了各种战斗的技巧,乃至于血继限界所带来的独特力量之外,带土忽然意识到家族所带来的东西实际上并不止是这两样,那些像是宇智波一族这样从木叶村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家族,所留下来的还有历史,有书籍,有无数过去几乎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的内容。
那些过去曾经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要从中学会一些教训,避免出现同样的事情才对。
然而人类,忍者,贵族们,却又在一次又一次的做着同样的事情。
如果自己在卡卡西的位置上,一定会因为对尾兽认识的区别,做出不一样的事情,比如写轮眼对于尾兽有着更强大的掌控力,那么如果是自己,如果是拥有一双写轮眼的自己,想要控制尾兽就变成了一件并不困难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家族之中拥有三勾玉写轮眼的族人们为什么对于尾兽没有太强的掌控能力,但是对于跟随着宇智波斑学习了一段时间的他来说,掌握并非是九尾的尾兽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毕竟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哪怕只有一只眼睛,他也能够轻而易举的操控九尾。
正因为这一点,他曾经有过无数次的遐想,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做的更好,世界会走向另一条不说截然相反,却绝对有区别的道路。
自己把琳给救了下来,控制住了琳身体之中的尾兽,就算是不回村子,他也能够将琳身体里的尾兽好好的封印起来,那时候琳会变成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助力,两个人格外的般配,回到村子里,一个人是火影,另一个人就可以做火影夫人。
就像是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一样。
这或许是一个梦,可一旦人对于幻术有着太多的期待,也就会开始幻想起来,幻想梦中的一切真正的成为了现实。
可现实却总是讨厌的,和梦相反的,而且不仅仅只有一次相反,似乎现实根本没有办法改变,那些出现过一次的悲剧,会不断的,一次又一次的出现下去。
自己面前的琳并不是被卡卡西所贯穿,而是被他所贯穿,脸上的痛苦,眼角的泪水,还有落在脸上的,遍布脸颊的鲜红色液体,腥黏,伸出手,手掌也完全变了颜色。
带土张大了嘴巴,磕磕绊绊的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从宇智波斑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是在碰到一些颇为基础的事情,却依旧有一种属于忍者学校学生们的天真。
血液凝结需要一定的时间,一股腥甜味儿在一瞬间冲入了口腔之中,呛的他连连咳嗽,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
只不过反应过来的却是另一件事,那就是他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呢,他看向自己已经染红了的手臂,被身体包裹的地方还是温热的,可如果他立刻收回自己的手臂,或许面前的人儿就会变得冰冷,在他的面前栽倒,就像是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一幕,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主角,从卡卡西变成了自己。
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糟糕透顶,他的内心期盼着琳能够说出些话来,就像是当初琳能够轻而易举的原谅卡卡西,那也应该能够原谅自己才是。
可这样的想法却又是一场空,琳似乎根本没有说话的愿望一样,一双眼睛还没有彻底的灰暗下去,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
没有一丝恐慌或者畏惧,也没有一点软弱,让他想到了当初的漩涡玖辛奈,让他想到了很多人,被他杀死的人,或者因为他而死的人,应该都是这个眼神吧。
不,那些人没有办法和琳相提并论,那些人的目光一定是疯狂的,是扭曲的是想要杀掉自己而后快的眼神吧。
咬牙,摇头,脸上那些终于快要凝结起来的血液天女散花一样向周遭飞散,有一些也落回了琳的脸上,或者说本来琳的脸上就已经多了不少的血点,现在更多了。
血液是没有什么太浓烈腐蚀性的,却并不意味着血液并不是一种液体,它不会侵染人的皮肤,但是涂抹在皮肤上面的东西却没有办法幸免于难,就比如说琳脸上的那些紫色色块。
那些紫色的图案本来在带土的目光之中,就已经在缓缓的蠕动着,像是一条条紫色的丑陋虫子堆叠在了一起,看起来就令人心生厌恶。
而现在情况更加的糟糕,血液星星点点的落在了本来就蠕动的面孔之上,他几乎要看不清楚琳此时此刻的面容,反而更像是一只疯狂的恶鬼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琳似乎没有张开嘴巴,可是血液和嘴唇的颜色几乎融合在了一起,像是咧开了嘴嘶吼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