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照白马（二十一）
这是他上一世的手段。
这一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不算不公平。
姜长烟用手指夹着三根银针，眼神凌厉地看向乌桓齐。
乌桓齐早在姜长烟动作的时候便有所察觉，左手袖口一动，比姜长烟更早地甩出三根银针来。
他的银针闪着幽蓝色的光，和上一世一样是淬毒的武器。
姜长烟毫不躲闪。
这一刻，她已经等得太久。
姜长烟挥手将自己的银针甩向乌桓齐。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不过一霎，便已经分出胜负。
乌桓齐迅疾地抽出自己喉间的银针，却仍然发现有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姜长烟，像是在用眼神无声地质问。
只是姜长烟并未拥有回答他的默契，她策马上前，手中雪明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乌桓齐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仿佛被填入大石，他慢吞吞地扬起软鞭，不出意外地被姜长烟打落。
一剑——封喉。
乌桓齐坠倒在地，眼睛始终未能闭上。
战场上依然是声声嘶吼，处处厮杀。
姜长烟不再看他，策马闯入人群。
刀光剑影裏，唯有霜雪明。
日落西山时，北狄大皇子望着自己这方越来越少的人，终于下令撤离。
卫红缨和姜长烟汇合，望着北狄大皇子离去的方向跃跃欲试：“要不要我去追？”
“回北狄的路上早已经安排好伏兵，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不必追。”
姜长烟翻身下马，将自己散乱的发丝拢起，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从城楼上匆匆赶来的义王一时语塞。
被卫红缨轻咳一声提醒后才回神，上前对姜长烟殷勤地笑：“这位便是峨眉的新任掌门？朕定会好好嘉奖你的。”
他说着话，眼神却不时在姜长烟的脸上扫过，带着贪婪的意味。
姜长烟忽然想起久违的系统。
那时它让自己做一个选择，她因为曾经的容貌瑕疵，选择了自己不曾拥有的倾城美貌。
现在看来，她真的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姜长烟盯着义王，这段时日经历过的一切从眼前一幕幕闪过。
义王被她盯得有些发慌，但看见姜长烟毫无瑕疵的脸又忍不住上前：“不知道掌门可有婚配？这样的绝色容貌，可堪贵妃之位啊……”
“那皇后呢？”
姜长烟冷不丁地开口。
义王先是一楞，随即笑起来：“自然可以！”
姜长烟也笑：“我不愿意，不过你的皇位，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义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卫红缨，又回头看向含笑的姜长烟，面色严肃起来。
轻轻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义王回头，面色一喜，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出声：“军师，你来得正好……”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王珩手中的匕首干脆利落地从后背刺穿了他的胸口，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你，你……”
义王挣扎着吐出两个字，软倒在地。
王珩却面带微笑的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取出帕子擦干凈匕首上的血，躬身对姜长烟道谢。
“多谢姜掌门收留舍妹。”
姜长烟不愿居功：“举手之劳。王公子思虑周全，察觉到义王想劫持王姑娘，峨眉只是尽一小份力而已。”
王珩笑笑，并未再多说。
姜长烟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和卫红缨一起朝皇城的方向走去。
黄昏西风吹起，一方带血的帕子飘然而落，正覆在义王灰败的面上。
皇城的宫人次日才知晓这座宫城又换了一个主人。
乱世，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被召集到一起的宫人个个面上都是麻木的神情，眼神空洞地等着皇城新一任主人的到来。
毕竟只要不是北狄异族之人，是谁登上皇位对他们而言并无什么区别。
皇城的宫人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迎接新一任君主的准备。
只是当看见一位武林人士打扮的美貌女子堂而皇之走进只有朝臣才可以进去的议事厅时，宫人中还是响起阵阵私语声。
外面发生的一切，姜长烟并不在意。
她在卫红缨的陪同下，走进议事厅。
空旷的大厅之内，正前方的一座龙椅和一方长桌是那样的引人註目。
这会是她将来一直在的地方。
姜长烟停下脚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卫红缨落后姜长烟半步，慢慢走到议事厅中央，似有怅然：“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这裏。”
“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裏。”姜长烟想着自己上一世付出那么多落得的结局，对卫红缨释然一笑，“不过这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