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照白马（十八）
王珩和谢骏书结伴而行，再次回到峨眉。
晨光熹微时，王珩敲响峨眉的大门。
他彬彬有礼地对来开门的峨眉弟子请求道：“我和这位公子一夜奔波，不知可否给我们一间休息的禅房？”
中午的时候，各门派陆陆续续地来向姜长烟告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日亲眼见到北狄之人出现在中原，对于姜长烟提出的联手共同对敌之事，各门派难得的意见统一。
“武当义不容辞。”
“少林亦将倾尽全力。”
“崆峒派不会落于人后。”
“青鹰派也是。”
……
乌桓齐的到来倒让中原各门派拧成一股绳，姜长烟一时之间倒觉得应该感谢他。
她含笑送走各门派，直到峨眉再次安静下来，才准备回房休息。
卫红缨就住在姜长烟隔壁的禅房，姜长烟回来的时候，卫红缨正巧收拾好包裹从禅房裏走出来。
姜长烟对她这么着急要离开还有点儿意外：“今天就要回皇城吗？”
卫红缨点点头，眼中是不一样的意气风发：“若不是你昨天同我说的那番话，我也只不过是拿着王珩勾结异族的证据回去让义王定夺。”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承诺的一切事情，所以，我会走上我们两个人共同选择的道路。”
卫红缨边说边往外走，笑得开怀：“你在这裏等着我的消息吧。”
两人之间有一种无需多言的气氛，姜长烟不再多说，送她走到山门外。
“回去吧。”卫红缨背上包裹，看向姜长烟，“我走之后，还有别的人需要你应付呢。”
姜长烟知道她说的是谁，也不再和她客气，只笑笑道：“卫将军，希望我们能够早日相见。”
卫红缨也笑：“很快会再见的。”
她是个不喜欢拖沓纠结的女子，说完之后就干脆利落地背起包裹下山。
姜长烟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远离，直到卫红缨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才转身朝着早上来客居住的禅房走去。
事情已经一步一步慢慢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所有的事情都宜早不宜迟。
她更应该加快脚步，向前走。
王珩坐在禅房裏，被敲响门的时候还有一丝意外。
和他同在一间禅房的谢骏书反应更大，像是被惊到一样猛地站起来，看向门外的眼神有说不出的覆杂。
“是不是姜长烟在敲门？”
他喃喃低语，不知道是在问王珩还是在问自己。
王珩也并未回答他的话，自己起身打开房门，看向门外的姜长烟。
“姜掌门这是有事要和我说。”
“是。”
“既如此便进来说吧。”
王珩打开门，迎姜长烟进来。
两人相对而坐，王珩将倒好一杯茶推到姜长烟的面前。
茶香袅袅。
只是茶雾缭绕间，两人却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这很明显是要进行单独的密谈，谢骏书讪讪一笑，从禅房裏走出来。
姜长烟和王珩究竟在商量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但谢骏书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行动的话，恐怕很快就要被姜长烟踩在脚下。
那是他死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谢骏书望着自己刚走出来的那扇半阖的门，脑海中浮起王珩昨晚说的一句话。
“这乱世的水，越乱才越能看出谁堪追随。”
当时他对这句话不置可否，现在想来倒也不无道理。
乱世枭雄，成王败寇。
谁说他不能这样做？
姜长烟和王珩结束谈话时，谢骏书已经下山。
鹿微还有些疑惑：“他要去哪儿？为什么不和那个人一起离开？”
姜长烟已经没有多余的心神再分给谢骏书：“他去哪儿只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眼下的事即可。”
“好。”
鹿微对姜长烟的话一向信服，很快便将谢骏书抛在脑后。
齐州。
这是南朝离北狄最近的一座城池。
齐州城外，北狄大皇子已经率兵驻扎在密林之中，全军行踪隐蔽，整装待发，只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便会适时发动进攻。
“也不知道乌桓齐什么时候才能带来准确的消息？”
皓月当空，北狄大皇子坐在军帐之前饮酒，醉意朦胧间，又对着一旁的下属问出了不知道已经问过几遍的问题。
下属显然已经习惯：“乌桓齐才走半月左右，应该还需要些时日。”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