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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她说是你把狗藏起来要挟了她……”
“我只是借狗的事骗骗她,逼她把对我承认的话对所有大人再说一遍。虽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造成的影响无法弥补,但为撒过的谎买单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谁知她反而恨上了我,真不明白是什么逻辑,小偷被警察抓住了被逼归还赃物,难道还有什么立场恨警察?”
双方的逻辑,溪川大致都明白了。
犯错的人被迫为犯的错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大得超出意料,恼羞成怒后总想找个人迁怒。
“问题是,她好像没把你当警察,比起警察,更像是同伙。”溪川歪着头想了想,继而点点头肯定自己的比喻,“很信任的同伙。”
新旬早晨出门前神采飞扬,妈妈原本也注意不到,只是今天正好追着他喊他把垃圾带出门扔掉,男生回头时脸上留存着一点笑意,不免让人多看两眼。待他回来时,笑意早已没了,妈妈在客厅忙着洗晒,抬眼见他不如出门前高兴,有点遗憾。
“学校的事不太顺利吗?”
新旬手上动作一滞,拖鞋从比原定高度更高的地方扔下,发出一声脆响。
男生自己的声音却没那么利落,裹挟着什么,含混着什么似的,“唔,有点,棘手。”
“暑假怎么也这么多活动?我看这学生干部当得太累,你下学期想办法推了吧。说说这次又是什么棘手?我也帮你想想办法。”
“倒不是活动。只是……”新旬看着妈妈无忧无虑的神色心里有些不适,恶作剧般道出了真实原因,“离校时遇见李未季,她还在恶狠狠地瞪着我,她心里一条狗比什么人都贵重。”
“哎,你是哥哥,她一个叽叽歪歪的小女生,你还跟她较劲呢?”
“这叽叽歪歪的小女生可不是省油的灯。”
妈妈听出他弦外之音,小声嘟哝道:“怎么又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提及那件事,她到底还是带有歉意,新旬气消了一半,再开口时已经不那么咄咄逼人,怒气流逝后,沮丧填补上来,“本来也没人想提了。只不过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双方各执一词的时候你从来不选择先相信我爸。”
妈妈陷入回忆,脸上也还是浮现出一丝迷茫。
从前姊妹两家关系很好,所以逢年过节才总会相聚。节庆夜酒足饭饱,餐厅里继续聊天的人都没注意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丈夫被狗咬伤,年仅七八岁的小外甥女眼泪汪汪坚称姨父性骚扰自己在先,爱犬护主在后,双方各执一词,双方都是亲人,还能如何选择?
“你爸爸那天明显喝多了……再说总是觉得小孩子不会说谎,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新旬的爸爸那天的确喝多了,却只是逗弄小狗把它的食盆移走,谁知小狗护食咬了他的手。未季知道犯了大错,小狗一定会被本就不赞成她养狗的妈妈送走,情急之下撒了谎。
可是新旬很清楚,说这么多不过都是托词。
“为什么不能坦然承认呢,你总是和小姨、舅舅亲近,连带着外甥、外甥女都一并相信。如果我把真相直接告诉你,你连我的话也不会相信。”
“怎么可能!当然相信你。”
“要是这样,我就不用大费周章逼着李未季自己向所有人坦白了。”
妈妈神色犹疑,似有转移话题的意愿。
新旬没给她机会,继续追问道:“原生家庭在你心里真的高于一切啊。”
“你爸爸不也是这样!今天中午一场饭局,晚上一场饭局,还不是为了帮你堂哥安排工作去疏通关系!你没发现他自从未季坦白后,就好像占领道德制高点了?在这方面变本加厉!”妈妈始于反驳,终于控诉,自己越说越恼火,把晾衣架往盆里重重摔出声响,仿佛表现得强势就真的理直气壮了。
男生并不买账,语调更低一点,沉下去,“坦白的人一味声明自己的苦衷,失察的人不过恼羞成怒,想着的也是自己被欺骗的委屈。委屈的人这么多,唯独没有人不想着自己,没有一句磊落的道歉。”
“你小姨、姨父也不是故意的,歉意当然有,只不过都是成年人,道歉反而让你爸爸也尴尬。”
“不觉得他听了道歉会尴尬。他没做错事,却担了那么多年恶名。熊孩子出在哪家,哪家父母就该负责。怎么到头来,反而背后嘀咕,指责要讨回公道的成年人跟小孩斤斤计较不够气量?”
“那熊孩子又不是我生的,你小姨姨父避过不谈了,我还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人道歉?”
“如果是你呢?”
“……什么意思?”
“如果是你受了屈辱,几年后真相大白,爸爸的兄弟姐妹不仅不道歉还背地说你斤斤计较,爸爸也抱着和稀泥的态度,你是什么感受?”
妈妈接不上话,有些惊讶。
男生平日在校待人处事比同龄人冷静稳重,但在父母眼中无疑还显幼稚。妈妈也不知他今天怎么突然执拗,非要主持公道讨个说法。不是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