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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三体2:黑暗森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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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尼克因为末日之战而陷入压抑的情绪中不可自拔时,另一边,世界科幻协会,刚刚到点来到办公室的卡洛夫,也才把这一部分读完。

  和尼克,乃至世界上其他万万千的读者一样,卡洛夫也被这一段描写给整得有点窒息了。

  作为一个饱读天下科幻、对星门奖具有决定性话语权的协会会长,他从没见过这么震撼的战争描写,虽然过去也看过一些高科技打原始人的科幻点子,但与这场末日之战相比,水平上,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不过他没尼克那么着急,不至于立即就敲定《三体2》蝉联星门奖。

  毕竟也不乏一些好作品前期精彩,中期超神,结尾却拉了坨大的。在憋了许久的主人公罗辑正式出手之前,他还不能为《三体2》开这个中场香槟。

  很快!

  继续往下看,在末日之战结束后,最先讲述的是章北海那边的后续。

  在劫持自然选择号逃走,并且还吸引了四艘追击战舰后,总计五艘战舰都成为了末日之战的幸存者,章北海也获得了全体船员的尊敬,成为了精神领袖。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地球是不敢回了,可剩下的燃料要抵达下一个补给恒星完全不够,即便把五艘船的资源集中起来,也只够一艘船坚持到下一站。

  这时候,伴随着躁动的人心,卡洛夫想起了曾经被叶文洁告知罗辑的那个概念——猜疑链。

  果然,在无限的猜疑中,掠夺资源的黑暗战役终于发生了。章北海是第一个意识到资源问题的人,但作为舰队的精神领袖,他在最后关头,还是在道德煎熬中,没能及时按下次声波氢弹的按钮,成为了黑暗战役的牺牲者之一。

  不过更让卡洛夫为之泪目的,却是死亡降临的最后那个瞬间,章北海对东方延续说的那番话,他竟然笑了,然后说:“没关系的,都一样。”

  东方延续。

  东方……延续。

  只要能完成延续人类文明这个使命,自己活下来,还是别人活下来,都无所谓,是这样的意思吗?

  卡洛夫深吸一口气,擦了擦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继续往下看。

  在章北海这边的黑暗战役结束后,胜利者是蓝色空间号。

  太阳系的另一边,丁仪留下的两艘船也发生了一样的事情,青铜时代完成了对量子号的掠夺。

  在看到了传回的影像后,地球那边对两艘黑暗之船的谩骂犹如排山倒海,但两艘船却没有任何回应。

  对于这两个新生的宇宙文明而言,地球已经死了,他们将承载着人类的全部思想与回忆,怀抱地球的全部光荣与梦想,消失在永恒的黑夜之中。

  ……

  哎!

  在满是怅然的读完了章北海故事的尾声后,卡洛夫缓了缓,旋即又猜测起来,心想这应该就是多拉贡老师为三体危机安排的答案了。

  虽然地球完蛋了,但只要为人类世界保存了火种,就不算BadEnd。

  可是很快,他又想起了《三体2》的主人公罗辑,心中忍不住萌生出新的疑惑来。

  地球应该已经完蛋了吧?

  在三体人深不可测的实力面前,即便连章北海,能想到的法子也只有逃跑,罗辑连面壁人身份都被剥夺了,只是地球上的区区一介平民……他能做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好奇,他继续翻看起《三体2》的最后一点内容。

  在得知水滴即将抵达地球的消息后,罗辑很笃定它是来杀自己的,为了不伤及无辜,罗辑离开地下城,与大史一起来到了地面。

  不过没多久,罗辑就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因为水滴只是来封锁太阳的。在覆盖了所有波段的超强电磁波下,人类从今往后都没法再借助太阳这个放大器,向宇宙发射任何讯息了。

  罗辑遗憾的与大史一起回去,旋即又接到新的通知——联合国又恢复了面壁计划,罗辑是唯一面壁人。

  理由也很简单,两个世纪前被罗辑诅咒的恒星被毁灭了。他现在是神的化身,是人类的救世主。

  于是,考虑到稳定民心等想法,罗辑无奈的接受了这个身份,并在与大史的交谈中,娓娓道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在得知真相之前,首先要理解的,是叶文洁曾经提及的两条公理——生存是文明第一需要,以及文明不断增长扩张,物质总量保持不变。

  罗辑表示,指数是数学中的魔鬼,如果海洋中的细菌每半小时分裂一次,只要养分足够,几天时间就能填满海洋。而生命之于宇宙也是一样的,以人类文明的速度,百万年就足以塞满银河系,相比于几十亿年的宇宙尺度,这百万年,更是弹指一瞬。

  所以以此类推,现在的宇宙早该是一个生存死局了,每一寸角落,每一个资源点,都应该已经被生命填满才对。

  很有道理的推论呢,卡洛夫心想,但旋即又产生了和大史一模一样的疑惑:“可是这宇宙空荡荡的,也没看到三体人之外的生命啊。”

  罗辑便继续解释——在宇宙中,文明与文明间的距离是极其遥远的,大家都互不了解,也没法判定对方的善恶。在以生存为第一需要的前提下,不暴露自己的位置是最安全的,如若与另一个文明沟通,不仅会暴露自身的位置,还会面临一个善与恶的猜疑链,无穷无尽的反复下去。

  尤其是宇宙与地球环境不同。地球上,大家人种相似,文明相似,共用一个生态圈,猜疑链可以迅速消解,但宇宙尺度上,不同的生命形态、文化道德简直天差地别,这样的猜疑链是坚不可摧的。

  大史悟了,惊讶了一会儿,又疑惑的表示,那向比自己更弱的文明释放善意,行不行?

  卡洛夫在心中赞同的点头——对啊,与比自己强、或相似于自己的文明沟通太危险,但与一个比自己弱小很多的文明进行沟通,总该是没关系的事情吧?

  他忽然想起了摩尔根曾经拿了星门奖最佳短篇提名的科幻小说,当时的故事讲述的就是强大的地球文明发现了一起“宇宙霸凌事件”,地球文明上去惩恶扬善,打跑了邪恶的独裁制文明,帮助弱小文明获得民主自由的故事。

  当然这故事比较早,当时隐喻的是美利坚和苏维埃,也没人觉得这样的想象有什么问题——我很牛,我是宇宙强者,我帮一帮弱者,展露我道德君子的一面,交点朋友,有什么关系?

  宇宙文明不应该道德水平更高吗?不然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可很快,罗辑就否定了这个思路,给了摩尔根大师的那个知名短篇小说一记当头棒喝——不行!还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

  卡洛夫皱起眉毛,他可是摩尔根的好友,也很喜欢那个短篇,如果这也不行,就等于是否定他,乃至否定全世界的摩尔根粉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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