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及时了。这样说,许是客气罢。
忽然,只听得一阵疾速的脚步声,东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着袁景耳语了几句,袁景的目光一暗,随即转为冷厉。
方才在诏狱,他便是去审行刺他的几个刺客。尚未用刑时,那几个刺客便如约定好般地先后咬舌自尽。东智仔仔细细地查了一番,终于查到了他们的底细。
袁景权倾朝野,想置他于死地的人自然是不尽其数。
而其中的有些人,已经片刻都等不及了。
袁景看着眸光澄澈似水的舒玉,唇角微动。
不能让她跟他一起冒险。
袁景颔首拨弄着扳指,神情严肃:“本座近日重案繁多,还有犯人要审,舒姑娘回去好生歇息罢。”
舒玉眨巴着杏眼,正要开口时,却听他又继续道:“若跟着本座,就要去诏狱,舒姑娘不怕?”
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诏狱,她怎能不怕?
舒玉肩膀一抖,倒吸一口凉气,却愣是摇了摇头。
袁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舒姑娘,回去罢。”
他不知道被多少人视作眼中钉,她跟着他,会很危险。
这辈子,他一定要守护好她。
沈行文被锦衣卫架着扔进首辅府,府门被重重地关上,落锁。
沈行文双目猩红,疯狂地拍着府门:“你们是什么东西,敢擅作主张把本相关起来?!”
“我家大人怕首辅大人得了失心疯,特命我等看护好首辅大人,还请您委屈些时日。”门外看守的锦衣卫答道。
失心疯!
沈行文几近癫狂。
再这样被袁景如碾死一只蚂蚁般在股掌中肆意玩弄,他当真要得了失心疯了!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大门,“本相要委屈到什么时候?!”
“这具体的,就得看陛下的意思了。”
沈行文抓着大门的手猛地攥紧,他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在大门狠狠地飞踢一脚,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什么陛下的意思,我看分明就是袁景的意思!
拿着鸡毛当令箭!
沈行文怒不可遏,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恨不能一把撕烂袁景那张虚假至极的脸!
他一定,一定要尽快取代袁景的权势,让这个嚣张跋扈的指挥使成为自己面前的一条狗!
狗都不如!
月光皎皎,树影摇曳。
紫甄公主坐在妆台前,挑眉欣赏着铜镜中端庄高贵的面容。青烟站在她背后,躬身替她摘着头上的发饰。
看着青烟这样伶俐听话,紫甄公主满意地勾着唇角。
像青烟这样梦花楼出来的圆滑女人,既懂得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又不会被情爱乱了大局。送到袁景身边,她很放心。
紫甄公主抬手摘下一只耳环,悠悠道:“袁景与那舒玉也不知是怎么了,舒玉近日都待在自己府上,与袁景根本不会见面。青烟,你的机会来了。”
青烟心里暗喜,面上满是笑意:“是,想不到公主的消息竟如此灵通。”
紫甄公主回身拉过她的手,细细地摩挲着,意味深长地扬唇浅笑:“若你能如愿以偿,本公主的消息,就会更灵通。”
青烟明白紫甄公主所指为何,敛眸笑了笑。
她在梦花楼里待得久了,见的男人也多了。这世间,哪个男人不是喜新厌旧、三妻四妾?
普通男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袁景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就算他现在喜欢舒玉,过一些时日,定就将她抛之脑后、弃之敝履。
情爱这种事,总是图个新鲜。
她就不信,他这辈子,就只爱舒玉这一个。
那个舒玉空有一副皮囊,袁景这样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人,怎会一直喜欢她这种金玉其外的蠢笨女子?
袁景喜欢的,一定是自己这样的。
只要能进他的府里,她就还有机会,让他慢慢发现她的好,让他喜欢上她。
想到这里,青烟信心十足地攥了攥手心,谄媚地替紫甄公主取下一支华贵的海棠金簪。
紫甄公主舒了口气,“过几日,父皇会举办一场狩猎,到时候本公主带你过去,替你安排好一切。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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