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雷文道馆人声鼎沸。
依然是那条长长的走秀台,流光溢彩的灯光交错在一起,整个舞台都被耀眼夺目的灯光照亮。
备战席里,小菊儿如往常一样帮良知打理好头发衣冠,湛蓝色视线与良知的栗色眸光对视。
“紧张吗?”小菊儿问。
良知抖抖肩膀,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答道:“之前又不是没有和天王级别的对手较量过,你觉得我像是会紧张的人吗。”
“话是这么说,但你这次的对手可不是嘉德丽雅,对战中的连武比我见过的任何训练家都要专注,据说他曾经因为输掉了一场对战而惩罚自己一个月不吃饭,他可不会犯嘉德丽雅当初犯下的失误。”
良知笑了一声,道:“武道家嘛,都是这样,通过苦修的方法锻炼自己的肉体与意志力……从这一方面来说,我其实还挺佩服他的。”
小菊儿叹了口气,抛开风格不谈,单论实力,合众联盟的四位天王实力相差无几。
如果只是像小孩子那样简单地比较战力,已经在三对三对战中赢下嘉德丽雅的良知无疑要强过连武。
但精灵对战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那次能赢下嘉德丽雅,一部分原因是良知对嘉德丽雅的战术风格非常了解,其次则是盖宝打了嘉德丽雅一个出其不意。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那日与嘉德丽雅对战的三只精灵,每一只都曾与良知建立了非常深厚的羁绊关系,这让藤藤蛇、双斧战龙、盖诺赛克特可以发挥出远胜本身的力量。
但是……
小菊儿望着活动四肢的良知:“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莽撞乱来,只是想为人造精灵正名的话未来有的是机会,何必在相互间还没有足够了解的前提下对连武发起挑战呢?”
被小菊儿这么一问,良知停下了整理衣冠的动作,轻轻抛耍着手里的伏特徽章:“任何一位训练家在这种时候,都会掂量掂量到底有多少胜算,最起码也该了解一下自己的同伴性能如何……菊儿姐是这么想的对吧?”
小菊儿沉默以对,视线不自觉地偏离过去。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承认,良知在对战方面很有天赋,但对战不是只靠随口喊上三两句话就能赢下来的——那三只悖谬种的羁绊还没有这么深厚,良知甚至都不清楚三只悖谬种的性能究竟如何。
想要赢下对战,需要依靠的是前额叶,而非肾上腺素。
怎么看,这场挑战莽撞乱来。
或许是为了解答小菊儿的疑虑,良知先是将伏特徽章系在胸前,随后深沉地叹了口气:“其实吧,对这场对战我的心里也没有底,毕竟我甚至没和那三只悖谬种并肩作战过。”
“那你还……”
“虽然我和它们还做不到心意相通,但当时的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决意——它们想证明自己,想通过这场对战让所有人认可它们。这听起来的确无谋,可这是它们的理想,我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脸面回绝了它们呢?”
“那也完全可以考虑先约战,你和悖谬种们熟悉几天再上对战台。”小菊儿以理性的角度复盘道。
但良知却摇了摇头:“需要做足准备才敢应战,这本来就是一种缺乏自信的表现,我只是希望通过这场对战让它们得到认可,不是真的要用一场胜利来羞辱连武天王。”
合众联盟的训练家们并不全是唯胜利论者。
若能胜利固然最好,但只要让在场的观众及对面的连武天王看见,所谓没有知性的悖谬种们其实也和普通精灵一样就足够了。
这就是为什么良知直接将对战约在了第二天——他就是要让悖谬种们明白,和蛇姐它们一样,即便没有任何充足准备,我们也能一起并肩作战。
“不过,”良知看了一眼手里的三枚精灵球,“无论如何,输掉对战都太丢人了,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和它们一起赢下对战。”
小菊儿默不作声地盯着良知看了几秒,随后无奈地叹息一声:“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这家伙的自信究竟是从哪来的,居然觉得和三只了解不深的精灵并肩作战能有机会赢下连武……合众天王可没有这么廉价。”
“嗯……这我倒不是不能分享一下,菊儿姐你真想听吗?”良知露出狡猾的笑容,一看就憋了不少坏水。
偏偏小菊儿相当配合,故意摆出一副“我很想听你装逼”的表情。
“咳咳……”
良知故弄玄虚地清咳一声,“要说为什么我有赢下对战的自信,那当然是因为——在你面前的是,雷文道馆租借对战第一人,跨道馆训练赛租借对战连胜记录保持者,对战地铁租借对战未成年组连胜记录保持者!”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只可惜合众地区没有租借对战比赛,不然我的名声估计十五六岁时就已经响彻合众了……”
听着良知口中如同念经般一连吐出一大长串连胜记录,小菊儿先是愣了几秒,随后便攥起拳头,对着良知额头上来了一个爆栗。
“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太把合众天王当儿戏了……他和他的精灵们同样经历了十余年的磨炼,他们可不是你在租借对战上遇到的对手能比拟的。”
“嘿嘿,我知道,”良知捂着脑袋并不痛的部位,依然一副不正经的笑容,“精灵对战我说不准,但单论驾驭驱使不熟悉的精灵,我估计全合众都没多少人比我擅长!”
“既然你有这样的自信就好……真是不知道像这种输掉就会把面子丢光的局面,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这个……也很简单,”良知嘿嘿一笑,“我现在是雷文道馆的道馆训练家栗子,如果真的三两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丢脸的也是雷文道馆——菊儿姐,你现在紧张不?”
“呵呵……看来你又想念你的爆炸头了……既然你代表的是雷文道馆,要不我再帮你做个发型吧……”
小菊儿闭眼冷笑,额头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大大的红色#号,电飞鼠的电流在她的手掌间闪烁跃动。
这个世界上能让良知收敛态度的东西很少,但小菊儿手里的电流绝对是最高品格的对良宝具。
良知被吓得浑身一抖,刚才的轻浮气势瞬间不见:“嘿嘿……菊儿姐别生气,我开玩笑的,啊,对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去了哈~”
话落,那位身穿白色服饰的,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备战室里。
目送良知的身影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小菊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手里的电流消失不见。
“咿莫?”她肩膀上的电飞鼠用手指戳了戳小菊儿。
——其实你比谁都希望他能赢,对吧?
“谁说的,”小菊儿用食指刮了刮电飞鼠的鼻子,随后看向良知离开的那扇门,“我不是希望他能赢。我是自心底里觉得,他一定能赢。”
她至今仍然记得,在良知十岁那年,那个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与自己对战赌约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