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几天你递交的收容申请？那三只以圣剑士为原形制造出来的精灵……叫什么铁壳头、铁斑叶的人造精灵，真是奇奇怪怪的取名。”
他带着厌嫌的语气接着开口，“良知警官，我曾在帕底亚地区亲眼见过那些疑似来自未来的悖谬种。恕我直言，这样的精灵有悖‘合众’的理念，它们不是真的精灵，最好想办法把它们遣返回未来。”
良知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顺水推舟，让连武亲眼看看那三只悖谬种——毕竟它们继承了三位圣剑士的部分性格，对他来说或许算是个不错的代餐。
可被连武这么一评价，到了嘴边的话被良知硬生生咽了回去。
气氛沉默了足足四五秒钟，他才终于想起来开口：“你说它们不是真的精灵？连武师兄是这样想的？那当时为什么还要签署行政令呢？”
“因为这是你提出来的要求，即便我再怎么讨厌它们，也没有否定符合规定的申请。但我也劝你考虑清楚，那是等离子队制造出来的机械生命，不是真正的精灵，说不定会在哪天突然反叛。”
良知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瞪圆眼睛，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连武天王。
——良知那灵敏的嗅觉告诉他，眼前这位黄发黑皮的武道家肯定不是坏人，甚至在与他明显反感的问题上还能给予良知足够的尊重。
像他这样反对人造精灵及改造精灵的保守派在合众联盟非常之多，间接导致了洛托姆手机没能在合众地区流行起来。
毕竟这些观念偏保守的人们大多都认为人类与精灵的出现浑然天成，那些被指令与代码赋予行动逻辑的机械生命，怎么可能理解什么叫“理想”、什么叫“现实”。
在连武的视角里，大概觉得良知收容三只悖谬种，只是为了研究或是其他什么目的，绝无可能是真的想把它们收进队里。
那可是犯罪集团里的科学怪人制造出来的机械精灵，怎么可能有人对它们动感情？
但偏偏良知是个例外，他可是与这些机械生命打过最多交道的合众人。
无论是悖谬种、多边兽还是盖诺赛克特，或许它们诞生源于某些人类的目的，但有一点毫无疑问——或许它们的身体构造与普通精灵截然不同，但它们也配拥有属于它们的“理想”与“现实”。
那是等离子队制造出来的机械生命，不是真正的精灵？
哈哈……
良知可从来不觉得，人造精灵天生比其他精灵低一等。
他漫不经心地挠了挠头发，语气间带着些许不悦：“别的悖谬种我是没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啦，但那三只悖谬种，现在都是我的同伴，希望你能尊重它们。”
连武眯起眼睛：“但它们的诞生本来就是个错误。”
此时的连武还没有意识到，刚才他的一句无心之言，已经让良知产生了些许不满。
他一直很讨厌别人对他的同伴们品头论足。
“对，它们的诞生的确源于违法手段，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对吧。”
良知耸了耸肩，“你说它们充其量只是人工智能，但我知道，它们其实和刚出生的幼生精灵没有多少差别，它们也会开心，也会难过，也会望着天空的云朵发呆，这绝对不是由代码或是什么狗屁逻辑门赋予的，这是属于它们的知性。”
“它们是人造精灵，怎么可能拥有属于精灵的知性？”
“这我哪知道？”良知嗤笑一声反问道，“或许是阿尔宙斯看它们可怜随手赋予，或许是艾姆利多摸了摸它们的脑壳，又或者是某些其他原因。但无论如何，我知道它们绝对不是什么机械生命，它们都是活生生的精灵。”
连武不说话了，大概是意识到了刚才言语间的失礼，但他的想法亦未曾改变——机械生命就是机械生命，怎么可能与真正的精灵相提并论。
而良知嘛，他也对机器人克隆人一类的哲学讨论毫无兴趣，他只知道那三只悖谬种现在已经加入了他的队伍——或许彼此还未完全熟络，但良知愿意以对待其他精灵的规格对待它们。
我的同伴爱怎么样怎么样，只要没有侵犯你的合法权益，请问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假如有人说藤藤蛇就应该继续进化，假如有人说大剑鬼不应该一味追求帅气，假如有人说双斧战龙不应该用蛮力硬莽，良知会怎么做？
他站起身，尽管连武没有继续反驳，但良知仍然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既然师兄觉得它们不具有知性，只凭三言两语估计也很难改变您的看法——所以，要不要亲眼见见那三只悖谬种，它们的名字是铁头壳、铁斑叶、铁磐岩。”
“既然你觉得言语起不了什么作用，为什么又会觉得看一眼能改变我的想法？”连武仍然是一根筋，直言直语。
良知也很坦然，平静地回答道：“很简单，既然你觉得它们并不具有‘知性’，那它们肯定也没办法参与对战吧？一场对战的胜利需要人与精灵协同完成，这是所有训练家都认可的道理。”
连武微微抬眸，他几乎能猜到良知会说什么了——
“说起来，我和师兄阔别已久，既然今天重逢，不如就来一场交流战好了——我就让那三只很多人眼中不可能具有知性的悖谬种参战，让大家都看看它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灵好了。”
一旁的小菊儿看向郑重其事的良知——她原本觉得自己不太擅长应付一根筋的连武天王便想拉良知出来，没想到气氛反而更加剑拔弩张起来。
这两人的相性原来这么不合吗？
连武沉重地吸了口气，迥然目光霎那间与良知对视：“你确定吗，你和那三只精灵才邂逅了多久，你难道不怕丢尽脸面？”
“我当然怕了，”良知从容地笑道，“但是我更怕我的同伴们因为它们浑身是铁而感到自卑，相比之下，我的脸面显得微不足道——只要能让它们自己认可自己，我丢脸又如何。”
站起来的良知气势锐不可当，仿佛在周围形成了一阵冷风，让连武觉得背脊一凉。
他和那三只悖谬种建立了什么很深厚的感情吗？
这显然不太可能，可良知却仍旧愿意为那三只刚刚建立同伴关系的精灵发声。
也是现在，连武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良知递交三只悖谬种的收容申请并不是出于研究或什么别的目的。
他是真的想收服悖谬种。
在这之前，他也曾到访过帕底亚地区，以合众联盟的名义祝贺帕底亚联盟产生了新的冠军级。
那时候他也了解过悖谬种，好像除了新任冠军级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收服过悖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