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先走了。你好好玩。”林寻知道自己解释不清,只撂下这句话就往外走。
邓爽没有阻拦,只是将脸别向一边。
经过沙发区时,林寻刚好听到一个女生说:“装什么纯呀,全场就显她了。”
另一个女生接话:“就是啊,一直端着,显得自己多清高……”
林寻没有回嘴,反正也不认识,没必要和nobody浪费情绪。
没想到她刚走几步,身后就发出一阵骚动和尖叫声。
林寻下意识回头,却见邓爽已经来到两个女生面前,她一手抓住第一个女生的头发,另一手直接扇了下去。
女生被打了,立刻挣扎反抗。
旁边的几个富二代也跑过来劝架,场面一时混乱,直到邓爽被人拉开。
严格来讲,邓爽是占尽上风的,可她的脸色却非常难看。
邓爽的骄傲不允许她再留在这裏,只站在原地瞪着说闲话的女生一会儿,便一把拍开富二代的手,径自走向林寻,拉着林寻离场。
……
相比包间裏的热闹,酒店外面是一片冷清。
邓爽走在前面,手机频频发出微信提示音,她却没有看,只是对着夜空不停地深呼吸,灯火辉煌的酒店早已经被两人甩在后方。
林寻默默跟着邓爽并在心裏措辞,她正要追上她说点什么,邓爽却先一步站住脚,转身看过来。
林寻率先开口:“刚才谢谢你。但那种人,没必要跟她理论,更没必要动手。”
只是这话刚说完林寻就后悔了。
她们是哪种人她并不了解,或许邓爽了解,而且多次打过交道,以后还会继续打交道,并不是所谓的“没必要”的关系。
邓爽点了下头,显然还在情绪上:“你说得对,我连她叫什么都没记住,只是见过几面罢了。我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今天是我让你陪我过来的,可你全程都跟个姑奶奶一样。我就不明白了,你来都来了,装给谁看呢?她们当着我的面说你,其实是说给我听的,她们是在打我的脸。人争一口气,我今天要是选择忍气吞声以后就别混了!林寻,你以后要是这样再甩脸子,不买任何人的面子,麻烦你提前说一声,不要让我像傻子一样替你圆场!”
发洩完一通,邓爽便径直走向路边,完全不想听林寻的解释。
刚好有空车经过,邓爽抬手将车拦下就坐了上去。
林寻就站在路边目送出租车离开,又立了片刻,看看前方,又看看来路,一时迷茫。
所以“林寻”和邓爽只是酒肉朋友兼塑料姐妹花吗?她好像明白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荒唐。
林寻没有急着叫车回学校,而是沿着街边走。
这裏靠近绿荫带,路灯不多,隔很远一段距离才有一点照明,马路上车辆也比较稀少,偶尔能听到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
林寻走了几分钟,边走边想事情:似乎有隔膜且几个月都见不到一面的许亦为;醉生梦死的聚会和紧追不舍的联谊邀请;此起彼伏的前男友;主动送她回公寓的蒋延;还有一个塑料姐妹花。
想着想着,林寻站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但这种感觉时远时近,好像是在身后,又好像是在她心裏。
林寻终于在心裏问:“是你吗?”
但没有人回应。
林寻皱了皱眉头,诡异的感觉却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她又问了一次:“你是不是在看?为什么不出声,你在想什么?”
仍然没有人回答。
下一秒,前面不远处的路灯闪了一下。
林寻看了过去。
就像是为了回应她一样,路灯又闪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坏掉了。
林寻捏紧手心,不想再在这裏久留,很快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然而就在林寻低头的同时,目光却瞄到地上多了一道影子,而且它正从后方贴近她,它的手裏似乎还举起了什么东西,像是要……
林寻心裏一紧,正要转身,后脑勺就落下一道重击。
“咚”的一声闷响,林寻倒向地面。
……
林寻再次回到黑暗之中。
她顾不得强烈的不适感,再次呼喊道:“你出来,出来!”
这一次“她”居然回应了:“感觉怎么样?聊聊体会吧。”
林寻缓了口气:“之前叫你,为什么装死?”
“她”说:“这是对你的测试啊,又不是对我的,我为什么要理你?”
林寻:“那现在呢,怎么又愿意出来了。”
“她”说:“不止这次我会出来,以后你每一次game
over我都会出来。就当是随堂小考吧,我是来出题的。”
game
over?
林寻问:“难道我死了?是谁在后面偷袭我?”
“她”说:“这就要你自己回去确认了。你回想看看白天都接触过谁,感觉谁跟你有仇呢?”
林寻不说话了,除了纷乱的信息之外还有震惊。
她没想到再次开局是这样的模式,而且这么快就结束了。所以这就是“她”的新招数、新世界——看似很生活化很平静,却暗藏危机?
一串人名此起彼伏地出现在林寻脑海中:蒋延、邓爽、尚青、方裕、高露、肖东,还有回忆中不知名的前男友们。
隔了好一会儿,林寻才发问:“找凶手就是这次测试的终点?是不是我完成了,就算通关?”
“她”说:“是。”
林寻:“就这么简单?”
“她”居然会设置这样容易的关卡,这样轻易就放过她?
“她”笑了:“你觉得简单,那你可以试试看,要死多少次才能通关。不要忘了,你的体力是有限的,死太多次,很有可能会真的噶掉。”
林寻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只问:“那这个世界是虚构的还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二十二岁的我,真的是我吗?”
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的性格在经过四年之后会有这么大的改变,说不上是好还是坏,每个人的为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无谓比较,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回答说:“当然是你了。是否是虚构的,你自己没有感觉吗,我有必要为了考你,就虚构一个世界出来吗?”
林寻没有接话,心裏又生出一个新的问号。
但林寻还没有道出疑问,就听到“她”说:“好了,你该回去了。记住,找到凶手,是这次考验最终也是唯一的任务,祝你好运!”
下一秒,林寻就被一股力量挤出黑暗。
她根本来不及去适应,就感受到刺目的光线笼罩住眼皮。
林寻醒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头疼和晕眩感,就好像宿醉还没有退去一样。
前天她到底喝了什么假酒,居然能宿醉两天?
这个念头钻进大脑,林寻费力地睁开眼,下意识坐起身,这才註意到自己回到了三千多块一个月的单身公寓。
靠,昨晚她被人打了闷棍,是谁把她送回来的?报警了没,附近监控拍到是谁了吗?
正想到这裏,林寻抬起手臂看了看,又掀开薄被看向身体。
她穿的居然是前一天已经换下来的内衣裤?谁给她穿上的?
还有……
林寻的双脚踩下床,站起来时还有点打晃儿,她一手揉着发酸的太阳穴,脚下发软地走向浴室,隐约地好似听到了流水声?
嗯?
林寻的手比她的脑子快了一步,在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同时,手已经落在把手上。
轻轻一按,浴室门开了。
一室水气扑面而来,浴室的排风扇打开了,发出“轰轰”声。
流水声由弱变强,她的目光循声而至,缓慢地移动到站在洗手池前的男人身上,宽而有棱角的肩膀,向下收窄的腰线,还有镜子裏与她对视的那双眼睛。
又是……蒋延?!
是他将她捡回来的?
林寻张了张嘴,立在门边正要提问,就见蒋延垂下眼帘,这样说道:“给我几分钟,马上就好。”
“哦。”林寻发出一个单音,喉咙又干又疼。
几秒的间隔,流水声仍在继续。
蒋延低头看着衣服,又问:“你要不要先穿上点?”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