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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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傍晚,
许亦为的助理将体力药送上门。
林寻趁机问了几个问题,助理的回答就像是在打太极,一问三不知,
但态度很礼貌恭敬。
不知何故,
林寻总有一种这个世界的“林寻”和许亦为关系并不亲近的感觉。当然过去她和许亦为也说不上多亲近,
但在这裏却好似又多了一道隔膜。难道是因为她因为要上学从家裏搬出来住的缘故?
助理离开后,
林寻从药瓶裏拿出两粒药塞到嘴裏,
随即翻看了她和许亦为的对话记录。
许亦为的答案永远很简短,
不是说忙就是在忙的路上,
感觉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林寻”也很少回家。
林寻的直觉告诉她,这四年时间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或许只是小事,
却在无形中将许亦为和“林寻”的距离拉远了。
只是眼下没有时间深究,眼瞅着和邓爽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林寻从衣柜裏找到一件休闲上衣,
搭配牛仔短裤,又在包裏塞了一件夏季外套便出了门。
邓爽叫的车已经等在学校大门外,
林寻一路小跑,隔着一段距离招了招手。
直到走到跟前,林寻才发现邓爽从头到脚打扮得“闪闪发亮”,
不仅化了全妆,
卷了头发,连衣服都是某牌刚上架的新款。
不只林寻惊讶,邓爽也瞪大了眼睛,
似乎被林寻这身“随心所欲”吓了一跳,
先是夸张地“哇”了一声,然后抱住林寻说:“果然是天生丽质,
随随便便都这么漂亮!”
邓爽夸得很勉强,林寻听出来了,但林寻还来不及多问,邓爽就先一步上车。
林寻低头看了看自己,正要坐进车裏,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男生的嗓音:“林寻。”
很淡定,也很耳熟。
林寻回头,竟是蒋延。
林寻:“有事儿?”
蒋延没有多言,只是从兜裏拿出一个小东西,递到她面前:“你的,掉我包裏了。”
是一个口红。
林寻打开盖子看了眼,是非常耀眼的大红色:“你确定是我的?”
说话间,林寻对上蒋延的目光。
蒋延平定地陈述事实:“我昨天只送了你。”
林寻:“哦,那谢谢了。”
“不客气。”蒋延只落下这三个字,就率先转身。
林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隔了几秒才上车。
此后一路几乎都是邓爽在说话,话题一个接一个。这裏面大部分内容林寻都没有印象,只时不时应一声。
也不知道邓爽的性格是否本就有点人来疯,还是表演型人格,一会儿夸张地形容林寻的男人缘,一会儿又感嘆追求自己的都不怎么样,随即又问林寻和男朋友肖东的进展——他那么高傲,林寻是怎么脱颖而出的?
林寻只说:“我不觉得难,因为是他追的我。”
邓爽翻了个白眼,说林寻得瑟。
林寻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
车子很快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邓爽说追她的那个富二代定了包房,人都差不多都到齐了。
两人到前臺登记后,很快来到电梯间。
电梯门映出光彩照人的邓爽,以及一脸平静的林寻。
在这样鲜明的对比之下,邓爽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连化妆的心情都没了,有心事吗?”
所以她之前的风格,都和现在的邓爽一样吗?
林寻说:“哦,有点头疼,昨天的宿醉还没过劲儿。”
正说到这,电梯门开了。
门裏走出来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妆容精致,举手投足的优雅。
林寻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与女人擦肩而过。
女人却在门外转身时叫了一声:“林寻小姐?”
林寻顿住了,邓爽也好奇地睁大眼。
林寻:“你是……”
女人笑着自我介绍:“mandy,肖总的助理,咱们见过的。”
哦,肖东的助理。
林寻也扬起笑:“你好。”
电梯门合上,楼层上行。
安静了几秒,林寻正在琢磨mandy那种意有所指的目光和笑容时,邓爽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这么漂亮的女助理,你要有点警觉哦。我的直觉很准的。”
林寻没接话,但她知道邓爽指的是什么。
邓爽挨了过来,又挽住林寻的手臂:“当然,我知道以你的条件,就算他们真有什么你也不怕!男人多的是!”
这话之后,直到两人步入聚会包房,又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
林寻再没心思顾忌邓爽的警告,脑海中的问号越来越多,它们齐刷刷地将mandy挤出思考范围,很快就堆成了小山高。
包房裏光线五光十色,这裏所有人都非常投入,说是醉生梦死也不为过。
刚进来的时候,邓爽做过一轮介绍,但林寻根本没记住哪个是追求邓爽的富二代,因这裏几个雅痞男看上去都差不多。
再者邓爽似乎和他们每一个都很熟,而且态度暧昧,偶尔还会有肢体接触和小动作。
看得出来邓爽很享受这裏的氛围,虽然她和其他女生交集不多,似乎还有较劲儿的意思。
而林寻就像是闯入一个陌生环境的局外人,不只是格格不入,还有一种被围观的感觉,似乎每个人都在看她,每个人都在背后议论着什么。
林寻这种游离在外的感觉自然也挂到脸上——她根本笑不出来,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那表情看上却非常勉强。
她也没有参加任何看上去很有意思实则很无聊的节目,她甚至在想,他们真觉得很好玩吗,真这么开心吗?难道只有她觉得这是没有意义的吗?
邓爽看出来林寻的不在状态,补妆的时候还问她是不是宿醉还没过劲儿,要不要找人送点药,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寻回答不上来。
事实上,她刚才翻看了手机相册,发现其中一个分类装的都是二十二岁的“林寻”和邓爽的聚会照片。这裏面每一张照片,“林寻”都打扮得和邓爽一样夸张,就像是抓着短暂的青春时光要可劲儿造,充分燃烧每一个细胞似的。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林寻”,这种陌生感比上个世界夺舍余歆的感觉还要割裂。
她后悔了,她今晚真不该出现在这裏。
酒过三巡,林寻的忍耐力终于到达极限,将邓爽拉到一边提出想要离开。
邓爽撑了一晚上的笑容也终于落下,趁着角落没别人,这样说道:“其实我来的时候就想问你,你今晚到底怎么了?不化妆也就算了,来了这么久连个笑脸都没有,什么活动都没兴趣,那你来这裏干什么呢,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林寻解释道:“我问过你着装要求了,你说随便。”
邓爽嘆了口气,看得出来是真的无奈、费解:“是随便啊,可再随便也要差不多吧!再说你哪次不是最出风头的那个?咱也不是第一天出来玩了,你今晚是不是故意整我啊?就算是我让你来陪我的,你也不能这么拆我的臺吧。”
林寻定了几秒,没有接话,却也没有生气。
她完全能理解邓爽的想法,今天聚会的女生每一个都打扮得光鲜亮丽,仿佛这裏是一场选美大会,唯有她置身事外,在这样五颜六色的灯光下衬着一张脸像是鬼一样,不笑也不闹。
这样的林寻和过去判若两人,邓爽必然无法接受,只能认定她是故意搞破坏。可是林寻又不知道该如何融入,更不知道二十二岁的“林寻”在这种场合应该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