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压力下,他和福特蕾却对尤萝说:“没关系的宝贝,你还年轻,多出去走一走吧。”
她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去了猫尾酒馆,遇到了迪奥娜,幸运地拥有了能够逃避家族施压的避身之所。
但她的父母亲并没能逃过去。
尤萝就这样逃避着逃避着,直到她遇见斯范。
自以为掩护得很好的伤口被重新揭开了。
这次她不想逃避了。
尤萝听见卢布尼笑了,随后她的脑袋被轻轻拍了拍。
“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和你母亲都觉得很高兴。”
别这样,尤萝想,这样的话她就要流眼泪了。
“是前段时间有关暗夜英雄的事情影响到你了吗?”卢布尼的直觉很准,他问尤萝,“很抱歉我最近忙于工作没有多多关心你,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和你的母亲都不会因为你没有神之眼或者不能成为弗洛雷斯继承人而责怪你,因此外界的压力对我们来讲不能算是什么承受,承受的意义太重了,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们。”
“尤萝,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想学拳法时说了什么吗?你说,就算没有神之眼,尤萝也一样能成为最厉害的人。”
“那个时候,我以为……”尤萝嘆了口气。
卢布尼拥住她的肩,把她带到身侧,拍了拍她:“你只需要记住当时的决心就可以了。”
“蒙德是这么自由快乐的国度,蒙德的风把我们带到这裏,我们就像蒲公英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在蒙德的某一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尤萝沈默了,她一时有些理解不了卢布尼话中的意思。
“你还太年轻,听不懂没关系。”卢布尼笑道,“你只要知道,神之眼给你的勇气,远不如你本身的勇气来得强大。”
“那我该怎么做呢?”尤萝眨眨眼。
她好像一时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了。
也许是因为斯范,也许是因为她自己。
身后的门被推开,福特蕾的声音传出来,一并而来的还有浓郁的玫瑰花香。
尤萝眉眼微动。
玫瑰。
如果是迪卢克那样的人,没有神之眼也是一样厉害的吧?
那几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拥有那样从容自在的模样呢?
“你们俩背着我聊什么呢!”福特蕾端着花茶盘,瞇起眼睛盯着门口二人。
卢布尼顺势把尤萝往屋裏推了推,哈哈笑着说:“没有背着你,我们俩在聊你刚刚的衣服呢,说每一件穿在你的身上都好看。”
福特蕾闻言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于是这个话题跳过去,她招呼二人快进屋喝茶。
“去吧。”卢布尼俯身对尤萝说。
尤萝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站着她高大英俊的父亲,眼前是满脸笑容的美丽母亲,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她抬步时听见卢布尼说——
“迷路的孩子会在风的指引下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如果你觉得迷茫,就再等一等吧,不知所向的孩子们总有一天会踏上归途。”
……
尤萝从家中出来时发现雨这回彻底停了,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天边漫着一抹淡淡的橘黄,这是今日雨停后天空仅剩的彩色。
有关斯范的事情她最终还是没有和父母亲提起,她不愿让变成那样的“艾博伦”去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状态。
她路过商店时买了一包小麦和一袋面包屑,趁着天还没黑走出了城门。
桥头的肥鸽子们果然已经早早等候在那裏,昨天提米没有出现,尤萝看着这些鸽子,竟生出一种“一天没餵好像瘦了”的错觉。
她把面包屑洒在地上,鸽子们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围在她脚边专心啄食。
还有桥下的鸭子,提米每次也会记得餵一些小麦给它们。
尤萝又走去桥下,在河面上撒了几把小麦。
心中挂念的事情完成一半,她拍拍手准备回猫尾酒馆向迪奥娜讨杯酒喝。
顺便再旁敲侧击一下,问问迪奥娜到底有没有看清楚……
然而说起酒,她的嗜酒癥似乎好久没发作了。
但病癥发作本就没有规律,尤萝也没有多想,快走几步就要进城。
“尤萝!那是不是尤萝?”
“好像是,好像又不是,我记得上次见她她穿的是黑色还是棕色的衣服呢!”
“哎呀,那衣服不是可以换嘛!我叫她一声看看她会不会回头。”
“行,你叫她试试。”
“尤萝!”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侧面的草丛裏传来。
尤萝专心走着路,冷不丁被人叫了一声,她身子一抖,瞬间窜到了城门外的西风骑士身边。
“哎呦,真是她啦!”
草丛裏的胡桃跳出来,她拿掉领子上沾的碎草,朝草丛那头招了招手:“快出来,我看清楚了,就是尤萝。”
“还记得我们吗!”香菱跑过来。
尤萝瞬间瞪大了双眼。
“是你们!你们怎么来蒙德啦?”
一团黄色从草丛裏滚出来,站直后朝尤萝挥了挥手。
“我们来玩呀!”香菱抱住滚出去的锅巴,哈哈大笑道,“顺便来找你,有个重要的东西要给你呢!”
“是呀是呀。”胡桃将双手背在身后,懒洋洋地朝前走了几步,她走到尤萝身边,戳了戳她的肩膀,“还有件顺便的事儿,我们准备顺便投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