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萝又重新坐回到竈臺边的那个小木凳子上。
别的不说,厨房裏倒是真暖和。
等了半个钟头,尤萝终于将药包中的草药倒进清洗干凈的药罐裏,放到火候适中的架子上咕嘟熬煎。
熬药是件极其考验耐心的事,她在药罐子旁转了一圈又一圈,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升上窗臺,光照下厨房裏的锅碗瓢盆们都好似有了生命力。
尤萝吹着碗裏的药,捏着鼻子将黑乎乎的药喝了下去。
“呕……”她忍着恶心,捂住嘴巴干呕了两下。
怪异的口感,酸涩的味道。
尤萝瞥了一眼木桌上准备留到下午喝的满满当当的另一碗药,无力地嘆了一口气。
这些药要是有酒那么好喝就好了!
她喝完药在厨房裏看师傅又炒了一道干锅腊肉,才后知后觉时间快要到中午了。
原地站了几分钟,她没有感觉到喝完药后有什么不适,于是抬步走出了厨房。
客栈老板正在门外招呼顾客,看到尤萝,高声和她打了个招呼。
“原来你没和朋友出去啊?”老板笑道。
朋友?
迪卢克?
尤萝不解地歪了歪头:“出去?”
“是啊!”客栈进了客人,老板无暇在顾及尤萝,于是他朝尤萝作揖,走前说了一句,“我看到他一早就出去了,天才刚亮呢!”
原来迪卢克这么早就出门了?!
尤萝在客栈门外看着人来人往,突然觉得鼻子一阵痒,但却打不出来喷嚏。
身上也有点痒痒的,她挠了挠脖子,迈出去一步,走到了街上。
她昨晚喝醉了,也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璃月的街景,既然白天没什么事做,不如好好逛一逛。
“我要一串冰糖葫芦。”
尤萝站在商铺前,从口袋裏掏出摩拉来。
她讲话脆生生的,声音在冬日的阳光裏显得格外有活力。
“好嘞,一串冰糖葫芦,好吃您再来!”老板在糖葫芦上滚了层薄薄的糯米纸,递给了尤萝。
竹签上的山楂个头饱满鲜红,山楂外面裹着晶莹剔透的糖浆,一口咬下去,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味一同炸开在唇舌之间,尤萝满足地瞇起眼。
璃月的冰糖葫芦就是山楂裹糖,看似普通,但味道却是一绝。
尤萝握着糖葫芦在街边走着,叫卖声此起彼伏,她脚步堪堪一停。
来都来了,不如买一些纪念品回蒙德!
尤萝当机立断,挑选礼物的过程也非常愉快,她几乎把钱包裏的摩拉都掏干凈了。
她摸着干瘪的钱包,看了一眼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父亲的一套酒具,母亲的围巾,迪奥娜的风吹鱼干,凯亚的挂件,芭芭拉的辣味酱料……
“嗯?”
尤萝抱着礼物,在一处摊位前站住了。
这是个卖毛线玩偶的摊铺,铺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各色毛线小人脑袋。
尤萝第一眼就註意到了正中央的一团红色。
好可爱的毛线脑袋,她空着的那只手将那团红色拿起来。
被毛线织成的肥肥脸,圆圆的眼睛,不开心的小猫“^”样嘴,还有红色的头发。
好像迪卢克!
尤萝几乎是在想法浮现的同时笑出了声。
“小姑娘,要不要买一个?”摊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短发女人,她见尤萝笑起来,于是借着机会便站起身向她热情推销道,“要是喜欢就带回家。”
尤萝看着手上的毛线脑袋,陷入了沈思。
喜欢?
她是挺喜欢的,但是……迪卢克他,会喜欢吗?
犹豫再三,尤萝还是把毛线脑袋买下了。
回到客栈时已经过了中午,客栈门外站了几个闲聊的客人,尤萝右手提了太多东西,她的身体微微倾斜,走进客栈时和店小二差点撞上。
她往后一退,怀裏抱着的的东西重量猛地压向她。
“客官小心!”小二急着把手上的餐盘搁在一旁的桌上,要去抓尤萝的手。
尤萝紧紧护着茶具,往后倒的同时张大了嘴巴。
摔到地上的话,不仅左肩上的伤口会裂开,估计连屁股都要痛好几天了……
背后传来一股力道,一只手顺势搂住她的肩膀,有人及时扶住了她。
尤萝咬着的牙关猛地一松,她借着背后的力量站直了身子,随后立马转头过去。
她的身后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英俊男人,他的眉眼温和,丹霞橙色的瞳裏流转着缕缕笑意,他的左耳上戴了一个耳饰,白色的流苏晃荡着,衬得他的看起来更加沈稳优雅。
他背光站着,光晕在他头上笼了一圈又一圈。
尤萝盯着对方的脸,楞了楞。
“小心。”男人的语气沈稳,他对尤萝笑了笑,眼见就要抬步离开。
尤萝向前半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好……请问,我是不是在哪裏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