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同平静下来,手心裏死死捏着信纸,慕一和小桃中了迷药,静姝被青儿绑架,还有一个有着骯臟的欲念的男人,现在东方将明未明,不该发生都已经发生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时的男人,阴森、恐怖,仿佛连他周围的空气也被影响,死寂、黑沈、阴冷。
“出发。”他发出命令。
“是。”慕二内衫湿透,觉得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所有人安静迅速的执行者赵同的命令,慕一把一锭金子交给战战兢兢的掌柜,飞身上马,飞快的赶上赵同。
天空晦暗不明,官道上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响,与此同时,另一边也有一匹快马飞奔而来,在赵同的马队前勒停马儿,跳下马匆匆往前走两步跪在地上,
“王爷,您要的人找到了,在县衙大牢裏,还有,王妃感染了风寒,已经看过了大夫,没有大碍。”
她生病了。
赵同心裏一痛,想起了县衙大牢裏的青儿,心中残忍而嗜血的杀意宛若阴冷的毒蛇一般蔓延。
他马不停蹄,在午时赶到了县衙,在见静姝之前,他不把这个女人碎尸万段,难解心头只恨。
他脚步不停,单独走进臟乱黑暗的大牢,看到那个狼狈的女人,赵同嘴角弯起一道残忍的弧度。
“你动她时,可想过今日的下场?”
青儿苦不堪言,历劫有八世,从未受过如此苦楚,从昨夜被柳安余君崖投进大牢,开始还好,但是县令知道她的名字之后,就开始不住的对她上刑,闻所未闻的刑罚,她根本承受不住,法力被束缚,无法自救。
在看到被暗影笼罩的赵同,她从心裏蔓延出冰冷的绝望。
赵同冷冷的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本王是要把你碎尸万段的,令你永不超生的,本王还要去见爱妃,爱妃不喜我杀戮,沾染血腥……你痛苦,这很好,本王就不动你了,免得臟了手,你就继续在这裏呆着吧。”
他说完要走,被铁链吊着的青儿却着急的喊:“王爷!王爷!妾身没有动王妃,王妃没有事情,妾身真的不敢伤害王妃,妾身知错了,求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妾身一命,王爷……”
赵同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慢吞吞的说道:“本王与你……有何情分?”
青儿彻底绝望。
赵同沐浴更衣,打理干凈了自己,才到俞静姝下榻的那间客栈。
除了俞静姝,其他客人早已被清理干凈,赵同一进门,就看见大堂中央挺身站立的慕一,慕一看见赵同并没有显露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要来一般,“王爷。”慕一跪下,已经做好了承受赵同怒火的准备。
赵同面无表情,盯着慕一的发顶,淡淡说道:“你说,本王该不该留你一命。”
“属下该死。”慕一平静道。
“你的主子是王妃。”赵同嘲讽的笑了笑,“慕一,自己去找慕二,五十鞭,不许用内力抵抗。”
“是。”慕一平静的接受,给赵同磕了一个头,“谢王爷不杀之恩。”
他站起来,就要去领罚,接到小桃通风报信的俞静姝,站在二楼,冷冷的瞧着下面的王爷和侍卫,听不出感情的说道:“慕一,到底谁是你主子。”
“静姝!”赵同慌张的抬起头,俞静姝披着外衣,柔弱无力的靠在小桃身上,脸色苍白,神情冰冷,看也不看赵同。
她的态度刺痛了赵同,赵同眼睛发涩,哑声喊道:“爱妃……”堂堂七尺男儿,眼睛微微发红,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王妃,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可怜的神色,仿佛被抛弃的小动物一般。
这样示弱的模样,可爱又可怜,可俞静姝无动于衷,她冷冷的对慕一说道:“慕一,去煎药。”
慕一站在那裏,为难的看了一眼赵同。
赵同道:“王妃让你去你就去,看本王做什么?”
俞静姝生了病,又得知自己怀了赵同的骨肉,心情纷乱覆杂,谁知道赵同在这个时候过来,在她看来就是阴魂不散,说好了给彼此一点时间,他怎么又追过来了?!
而慕一的表现更是火上浇油,她气愤的拍着护栏,声音嘶哑的骂道:“我是主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你看别人干什么?你这样三心二意的属下,我俞静姝要不起,慕一,你跟着你家王爷吧,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有小桃一个就够了,是活是死不关任何人的事情!”
她骂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歇一口气,又继续骂,慕一沈默的跪下,赵同也沈默的听着,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很怕俞静姝气坏了身体,可是又不敢开口,生怕开了口俞静姝会更生气。
“小桃,我们走,去找我爹娘,去找我二哥!我们不在这裏受别人的气!走!走!”她说着就要下楼,小桃急的都要哭出来了,不停的喊着“夫人”,可俞静姝执意要下楼,小桃无助的看着楼下的慕一和赵同,带着哭腔喊,“王爷……”
俞静姝推开她,“连你也气我啊,小桃,好啊,我都忘了,慕一不在,你怎么还会跟着我?”
她扶着楼梯边上的栏桿,推开小桃扶过来的手,发了一通脾气,看到楼下跪着的慕一和委委屈屈看着她的赵同,俞静姝心想,到底谁才更委屈?
她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着往下落,一颗一颗,像珍珠一样,掉在地板上摔的粉碎。
“罢了。”她闭上眼,突然觉得没有意思,回过头踉跄着往房间回。
小桃眼睛红红的,呜呜哭着要扶她,被俞静姝不轻不重的推开:“别碰我。”
“夫人,呜呜……”小桃委屈呀,她最无辜了,不过是喊了一声“王爷”,就被没有理智可言的主子给迁怒,俞静姝哪裏有这样冷漠的对她,小桃抽噎着,却不肯放弃,亦步亦趋的跟着俞静姝,呜呜哭着要去扶俞静姝。
俞静姝流着眼泪,听着小桃的哭声,突然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奇妙感觉,她看看小桃:“你只听我的话,别理他们,我就让你跟着我。”
小桃呜呜的点头:“夫人,小桃全听夫人的,呜呜……”
两个女子互相搀扶着,流着眼泪,把两个男人关在了门外。
赵同揉揉额头:“慕一,起来吧。”
慕一沈默了一下,站了起来,“王爷,属下去煎药。”
赵同摆摆手,于是大堂裏就只剩下赵同一个,孤家寡人,清清冷冷,可怜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