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瘦高的妇人一脸“你骗傻子的表情”凑近了唐多多闻了闻,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香的,细皮嫩肉的,骗谁呢?大妹子,你家裏是不是很有钱?做什么打扮成这般模样?”
唐多多心说我还有正事儿呢,你们俩快走行不行,摆摆手,固执的用她别扭的口音说道:“没钱,没钱!有钱俺还卖菜做啥子?你们买不买,不买麻烦让一让,别挡着俺做生意!”
两个妇人对菜市场着一对奇怪的母女好奇的要死,家长裏短最爱说人是非的市井妇人其实那么容易打发的?高壮的妇人眼睛一瞪,声音提高了八度:“买,怎么不买?”还好这菜市场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她突然这么大声,也没有惹谁註意。
两个妇人蹲在地上翻看菜篮子裏的青菜,这些青菜都是唐多多从厨房裏偷偷拿出来的,都是择好洗干凈了的,两个人一翻看,就看出问题来了,心裏的好奇也就更盛。
唐多多註意力却不在她们两个身上,她看着往来的人群,似乎在等什么人,俞静姝好奇母亲到底有什么目的,也往人群裏看,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不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裏见过。
正在这时,唐多多猛地把俞静姝的脑袋按下去,低声道:“低着头。”
她自己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又扔掉,然后把臟兮兮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干干凈凈的脸也变成臟兮兮的,她这幅打扮,脸上又是这个样子,只怕连俞佑安见了也要犹豫一下才能认出她来。
两个妇人看得目瞪口呆,心说这人不是有病就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互相对视一眼,磨磨蹭蹭的翻着菜篮子就是不离开。
她们旁边是个卖鱼的摊子,唐多多喜欢吃鱼,所以俞佑安就嘱咐下人每隔两天都要买新鲜的鱼,这么一想,俞静姝忽然想起来,正往这边来的不正是家裏的大部分时间都闲置的厨娘么?
“花大娘,又来买鱼啊?”
花大娘答应着,便开始挑起鱼来,她边挑鱼,嘴上边说:“我跟你说啊,我们主家今儿居然有媒婆上门来给姑娘提亲!”
卖鱼的神色在花大娘到来后明显变得精神起来,听她说起主家的是非来,很熟稔的往下接道:“你们主家的姑娘不是和被强盗掳去的阮家姑娘要好么?”
“是啊。”花大娘撇撇嘴,“你们哪裏知道,我们府裏的那位姑娘,哪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和好多年轻的男人往来,都不知道避讳哟,我们家老爷和夫人也是个糊涂的,连女儿都不会教养,要是我闺女敢这样,老娘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哎!”卖鱼的不爱听她回回买鱼都要唠叨的这些,问她,“你不是说今天有媒婆上门提亲吗?你前几天不是说你们姑娘年纪大得很,品性又不好,嫁不出去么?”
花大娘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听我说就知道了,这上门的媒人,给她说的是东三大街的孙家!”
卖鱼的道:“这个我知道,他们家的少爷年纪正好,据说一表人才,很上进,这是好亲事啊?”
花大娘嗤笑:“哎哟,可不是孙少爷,是孙老爷,续弦啊。”
正在翻看菜篮子的两个妇人早已舍了母女两个,跑到卖鱼的摊位前听起是非来,瘦高个子的妇人接嘴道:“那也是不错的啦,你家姑娘品行不好,年纪还大,孙老爷正值壮年,让她嫁过去做正室已经很不错了。”
花大娘讚同道:“我们家夫人可不这么想,她啊,一听是给孙老爷说亲,竟然拿着扫把要把媒婆给赶走!”
高壮妇人惊的“哎呀”一声,又不信的问道:“你看见了?”
花大娘得意道:“我侄女是端茶水的,看了个全场,你说这母女两个好笑不好笑?”
唐多多冷笑着,你侄女可没看全场,她要是看了全场,就该知道我私下裏又问了媒婆话,媒婆说我们家静静名声不好可都是拜你这张嘴巴所赐。
俞静姝简直觉得无地自容,她不是因为花大娘说的话,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话居然让自己的妈妈听到了,做女儿的,都不希望有一点关于自己的闲言碎语传到父母面前,让父母堵心,让父母失望。
她想起从前妈妈夸奖她乖巧懂事的话,今天却让妈妈听到了这些不堪的话,而且竟然有媒婆上门要把自己嫁给一个可以当自己父亲的陌生人,亏她还以为是赵同上门提亲,一早上都在为这个开心。
她看着花大娘,心裏恨透了这个嚼舌根胡言乱语的蠢妇人,忍不住想要打她几个耳光,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唐多多心裏和她一样气愤,只是这个时候如果上前打她的耳光,事情闹大了,让人看见很不好,她冷哼一声,心说回家有的是机会好好跟这个可恶的女人算账!
她拉着女儿的手,安慰似的轻轻拍一拍,道:“静静,我们回家。”
俞静姝心裏不好受,点点头,跟着母亲,菜篮子也不管了,就这么回了家。
唐多多把这件事对俞佑安说了,俞佑安也是皱着眉沈默半晌
,道:“是我疏忽了,老婆,我在外居多,这后宅的事情,还拜托你来管理,你就当自己是有绝对权力的老板,不需要心软,我们家到底不比这个时代的其它家庭,要想在京城扎稳根,对家裏佣人的管理,更是要有一套科学严格的方法,祸事根源绝对不可以从这些佣人身上流传出去。”
俞佑安想的深远,唐多多最关心的还是女儿的事情,俞佑安想了想,道:“正好,府裏上上下下的佣人重新审查一遍,该辞退就辞退,人手不够再从外面找就是。至于静静,不要拘着她,我的女儿嫁不嫁的出去,不是他们那些外人说的算的!”还有就是要查一下,孙家老爷续弦,着京城裏合适的多得很,怎么会看上静静了?